謵“這是誰又惹了三妹妹?”江婉清笑吟吟的走出來,風輕云淡道:“三妹妹說出來,我罰她們?!?/p>
“廚房的人說我閑話,庫房的管事拿個破瓶子敷衍我,二嫂今日要不給我做主,我定是不依的。”賀雪傲慢的眼神掃過江婉清,“二嫂別只顧著討好下人,倒忘了這府里誰是正經主子!”
這話說的可不好聽,她堂堂當家主母,體恤下人多給些賞錢,怎么就是討好下人了?
江婉清眼眸微動,淡淡道:“三妹妹說說廚房的人是怎么說你閑話的?”
賀雪氣惱不已,都沒細想那些話,腦袋一熱就沖了過來,這會兒讓她復述,她如何復述的出來?
她抬手一指茜紅,“你說,你把在廚房聽到的話給二嫂說一遍?!?/p>
茜紅猶豫的看著賀雪,“姑娘,咱們還是回吧?!?/p>
“回什么回?讓你說你就說!”賀雪急得都想給她一巴掌了,這茜紅在自己院里打罵小丫鬟的時候厲害的不行,怎么一出門就慫成這樣?
茜紅之前沒抗住賀雪的壓力,把廚房的事說了出來,這會兒又多添了一份來自當家主母的無形壓力,她更是扛不住了。
吭吭哧哧的又復述了一遍,她自己又添了些話,當然這些話都偏向了賀雪,不過也沒敢添太多,說完她就縮著身子退到一旁,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江婉清聽完,不可思議的反問道:“就這些?”
賀雪理直氣壯的高揚著頭,“就這些還不行?二嫂存了什么心,還想讓她們怎么侮辱我?”
“三妹妹,你也太多心了吧?”江婉清笑道:“依著茜紅的復述,她們只是夸獎了你二姐姐和大姐兒,一字一句可都沒提三妹妹一個字,怎么三妹妹會覺得她們在侮辱你?難道你覺得自己做得不比她們好,惱羞成怒了?”
一句話點醒了賀雪,怪不得她覺得哪里不對勁呢,原來是這個原因!
她們沒提自己,卻又句句都在提自己,拿著別人和自己處處做對比,對比下來,自己就是不體恤下人,不體面的那個!
最可氣的是,現在自己又上了江婉清的當了,傻乎乎的就往她挖好的坑里跳。
奸詐至極!無恥至極!
她抬手一指,“她們定是受了你的指使,就算沒說我,背后議論主子這件事也不能輕饒了她們?!?/p>
她的話音剛落,杜姨娘便匆匆趕來,她帶著兩個大丫鬟兩個粗使婆子直沖沖的就進了盈香院。
杜姨娘上前把賀雪擋在身后,問:“發生什么事了?”
賀雪見到親娘,滿腹的委屈涌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姨娘,二嫂指使廚房的人背后說我,還是當著茜紅的面,不信你問茜紅。”
杜姨娘見她委屈的都哭了,頓時心疼的不得了,轉頭就厲聲喝道:“茜紅,你說,廚房的人怎么說三姑娘的?!?/p>
茜紅急得都要哭了,剛剛她就該拼著被姑娘打也不該把廚房的事說出來,如今鬧成這樣該如何收場!
滿院子的人都盯著她,杜姨娘那眼神更是凌厲,根本不容她逃避。
她心驚膽顫的把那些話又重復了一遍,最后道:“廚房的人并沒有說姑娘,是姑娘非要這樣想。”
杜姨娘聽完這些話,霎時就明白了是賀雪想多了,她狠狠瞪了茜紅一眼,這死丫頭連話都不會傳,好好的姑娘都被她們帶壞了。
可她來都來了,自然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當即冷聲質問道:“二奶奶,您就是這樣管家的嗎?任由她們在背后胡亂議論主子?”
“我勸姨娘先把事情想清楚再說!”江婉清素手輕抬,指著秀荷道:“去把剛剛茜紅提到的人都帶過來。”
秀荷應聲去了,她作為府里的一等大丫鬟,這樣跑腿的事情哪里用的著她親自去,早有懂事的小丫頭跑著去叫人了。
不過一小會兒,榮華媳婦帶著廚房說閑話的幾人就來到了盈香院,見院子里二三個主子,忙行禮問安。
江婉清道:“茜紅說你們諷刺主子,那你們就把剛才在廚房的話再說一遍。”
榮華媳婦當即就讓幾人重新站好位置說了一遍,最后她委屈道:“我們這哪里算議論主子,每一句話都是夸主子們良善大方體恤下人??!”
她微微側頭瞄了一眼躲在門外偷聽的下人們,又大聲為自己辨明:“主子們體恤我們在廚房辛苦打賞些銀錢,我們自然要感恩戴德,沒得白收了錢還不念主子好的?我們在廚房這樣說,也是提醒大家都念著主子的好,以后更好的做活!”
誰不愿意聽好話,尤其是自己施舍了恩惠,誰不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感激,即便只是口頭上的,也表明自己的善意沒有被辜負。
而廚房這幾人,就是把主子的恩惠記在心里,掛在嘴上,不禁讓自己時刻銘記,還相互提醒,哪個主子不喜歡?
至少江婉清喜歡!
平心而論,杜姨娘也喜歡,但她不能承認!
“不管怎么說,她們背后議論主子就是不合規矩,二奶奶應遵守府里的規矩處罰她們。”
江婉清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譏諷,道:“好,姨娘說該怎么處罰她們?”
杜姨娘輕蔑的掃過那幾人,殷紅的唇微微掀動,“一人十板子!”
“好,畫雨去叫人來,把廚房這幾位廚娘一人打十板子!”她眼眸閃爍,對著眾人道:“既然杜姨娘覺得你們不應該感激主子的恩惠,也不應該受賞,以前的賞賜就算了,打你們一人十板子讓你們長個教訓,以后不能再接賞賜了,每月只能拿月錢!”
杜姨娘聽完她的話,差點沒跳起來,“江氏,我沒說她們不能受賞!你少污蔑我?”
下人們的月錢是固定的,可賞賜不是,許多下人每月的賞錢比月錢還要多,以后不能接賞賜,豈不是斷了人的財路?
若是把這事扣在她頭上,那整個府里的下人都會恨死她!
江婉清茫然不解道:“那姨娘是什么意思?”
是下人不該受賞,還是主子不該賞下人,反正賞了也得不到下人的感激!
“我…”杜姨娘想了一下,無論她怎么說都是錯,區別只在于得罪下人還是得罪主子。
雖然不管得罪了誰,誰都拿她沒辦法,而且她如今不管家,手里沒權,實在不好一下子得罪一大批的人。
說來說去,還是賀雪沖動沒腦子,聽風就是雨,跑來折騰著一頓,連帶著她也沒臉!
她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江婉清,這一張嘴真是黑的能說成白的,顛倒是非,慣會慫恿下人。
門外的下人探頭探腦的偷看,院中的人也眼巴巴的等著她說話,可她能怎么說?怎么說都是錯!
“好,江氏你厲害!我們惹不起我們躲得起!”說完她強拉著賀雪就往外走。
賀雪心里的氣還沒過去,兀自掙扎著喊著:“姨娘,事情還沒完呢,我還有事沒說呢!”
“說什么說?你能有什么事!”
說也說不過江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