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地下密室中，那座足以讓任何修士瘋狂的靈石小山，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一枚不剩。
林淵也沒有仔細去數，估摸著至少有三五百萬之巨。
木婉清攏了攏微亂的衣衫，臉頰上未褪得紅暈，為她清冷的氣質平添幾分動人嫵媚。
“咱們先離開這里吧，外面的動靜差不多停了。”
林淵卻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地掃過空蕩蕩的密室。
“你不覺得……少了一些什么嗎？”
“什么？”木婉清有些不解。
“全是下品靈石。”林淵聲音平靜，“三五百萬之巨，卻連一塊中品都無，更別提上品。血河靈石礦是富礦，這不合理。”
木婉清一怔，經他這么一提醒，也瞬間反應過來。
是啊，三五百萬下品靈石聽著嚇人，但血河靈石礦出產極多，缺少高階靈石，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而且，此地陣法有異。”
林淵走到一處墻壁前，指尖劃過冰冷的石壁，“這密室里，還藏著另一個密室。”
他嘴角微勾，帶起一絲玩味：“縹緲仙宗這老家伙，真喜歡玩套娃的游戲。”
“密室？”木婉清美眸掃視四周，入眼盡是平整厚實的墻壁，靈氣流轉渾然一體，根本看不出絲毫縫隙與破綻。
“別看了。”林淵頭也不回，“這是復合型陣法，集隱匿、防御、迷惑于一體，沒有足夠的陣法造詣，看不出端倪。”
她走到林淵身邊，看著他那自信的側臉，輕聲問道：“那……你能打開嗎？”
以林淵現在的陣法造詣，還真打不開。
林淵的目光沉入腦海，眼底的金色小字浮現。
【修為：筑基中期：21680/100000（可加點）】
【四品丹師：1/600（可加點）；六品煉器師：1/400（可加點）；六品陣法師：0/400（可加點）】
【五級控火術：0/500；幻形訣（圓滿）】
【可用屬性點：4286】
【特殊屬性點：1】
他來攬月城之前，在黑石城與血玲瓏面對面苦修了四個月，日積月累之下，積攢了兩千多點屬性點。
隨著他心念一動。
【六品陣法師】的字樣，開始劇烈地閃爍、潰散、重組。
瞬息之間，變成了【五品陣法師】。
緊接著，又從五品，一躍成為【四品】。
最終，在一陣璀璨的金光中，穩穩地定格在了【三品陣法師】之上！
一股龐大的信息洪流沖入林淵腦海，無數玄奧繁復的陣法圖錄、破陣解陣的經驗、聞所未聞的布陣奇思，被他瞬間吸收、理解、融會貫通！
一瞬間，天地在他眼中化作了最本源的線條與節點，靈氣流轉的軌跡、萬物構成的法則，清晰可見。
林淵睜開雙眼，眸光一閃而逝，重歸深邃。
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難以言說的變化。木婉清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男人還是那個男人，可他靜立原地，便與周圍空間、腳下大地、整座高塔的脈絡融為一體，淵渟岳峙，深不可測。
而在林淵眼中，那面完美無瑕的墻壁，已是另一番景象。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靈力線條交織成網，符文節點明滅閃爍，構成了一座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復合大陣。
這種變化，就好像前一秒還在面對一道完全看不懂的天書，下一刻，這天書就自動分解成了最基礎的加減乘除。
林淵一步踏出，手掌輕飄飄按在石壁上。
“開！”
一聲低喝，法力化作鑰匙，順著玄奧軌跡探入墻壁，精準觸碰到隱匿的陣法核心。
沒有劇烈的轟鳴，沒有耀眼的光華。
只聽一陣“咔咔咔”的細微機括聲響，仿佛是塵封了千年的齒輪，再次開始轉動。
林淵面前那塊光滑的石壁，竟然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緩緩向兩側退去，露出了一個更加深邃幽暗的入口。
木婉清下意識后退半步，看著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向林淵的目光，從震撼，到不敢置信，最終化作了難以掩飾的傾慕。
“你……”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淵回頭朝她得意一笑，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密室的空間不大，僅有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木桌。
桌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本書，一支筆，一方硯，以及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儲物袋。
林淵隔空一爪，那儲物袋便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輕飄飄地落入他的掌中。
神識涌入，東西寥寥，不多不少，十枚晶瑩剔透、靈光內蘊的上品靈石。
而在靈石旁邊，則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漆黑的血肉，它正在微微蠕動，宛若活物。
林淵心中一凜，這股氣息他很熟悉。
“仙人遺蛻？”
“不對，這東西比仙人遺蛻的波動要強烈太多了？”
檢查了半天，只能確定這東西應該也是來自上界。
隨后他的目光落向桌上那本泛黃的古籍。
他伸手拿起，指尖傳來的觸感帶著歲月的滄桑。
懷著一種窺探他人隱私的異樣感，他翻開了第一頁，一行娟秀卻又力透紙背的字跡映入眼簾。
【景元三百七十二年，冬。今日，吾終于突破元嬰，壽元大增。然，大道漫漫，元嬰亦不過是螻蟻。師尊坐化前曾言，此方天地靈氣枯竭，法則殘缺，化神無望。吾不信命。吾，季清影，定要逆天而行，踏出那傳說中的一步！】
“季清影……這個名字……是縹緲仙宗上一代的太上長老！景元三百七十二年，算下來，這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遺物！”
林淵心中微動，沒想到這竟是那位傳說中的元嬰老怪留下的日記。
他繼續翻看下去。
日記內容，詳盡地記錄了季清影從元嬰初期，一步步修煉到元嬰后期的心路歷程，以及她為了尋求突破化神，所嘗試過的各種匪夷所思的方法。這些珍貴的經驗與感悟，對林淵而言，無異于一盞指路的明燈，讓他對元嬰之后的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直到他翻到其中一頁，目光陡然凝固。
【景元八百六十年，春。墜魔谷開啟，魔氣沖天，疑似有上古魔寶出世。吾前往探查，于谷底深淵，發現一具殘破古尸。此尸雖死，卻肉身不腐，體內竟蘊含一絲微弱的仙靈之氣！天助我也！此乃仙人遺蛻！若能將其煉化，吾必能勘破化神之秘！】
林淵心中了然，原來儲物袋里那塊黑乎乎、不斷蠕動的血肉，竟是季清影從墜魔谷中發現的。如此說來，倒是極有可能和他得到的那具仙人遺蛻一樣，都來自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