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李大海依舊蹭上了一頓肉，杜云飛也是。
聽說是東北軍區送來的，杜云飛也震驚了好半天。
下午車間內，洛七七站在一旁，淡定的開始指揮：“第一步：反應釜準備，縮聚釜內壁拋光，通入干燥氮氣置換3次，把氧含量控制在0.1%以下。”
“之后是夾套通冰水浴降溫至0℃。”
洛七七在這邊指揮，廖工記錄，杜云飛和李大海操作。
眾人都聚精會神的看著操作設備。
四十分鐘后，李大海看著溫度降下來緩緩松口氣：“成了！”
洛七七微微點頭，口罩下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很好，接下來我們開始加料。”
“杜工，你加入NMP-LiCl溶液后，操控機器不停的攪拌，李工，你在攪拌狀態下投入PDA粉末，注意安全。”
“溶液和粉末溶解后滴加TPC，李工你要注意的是，PDA:TPC摩爾比為1:，按照我調配好的劑量加入，滴加速度控制在5kg/h，防止局部過熱。”
李大海額頭沁出汗珠，動作緩慢平穩：“好！”
杜云飛繼續攪拌，看著李大海的動作不知道在想什么。
縮聚釜內三種材料反應放熱劇烈，眾人一齊變了臉色。
洛七七淡定指揮：“杜工，夾套冰水浴控溫≤10℃，攪拌速度由30rpm逐步提至80rpm，注意觀察！”
杜云飛默默點頭開始提高操作速度。
過了一會兒洛七七拿著自制的旋轉粘度計進行測試，指針緩緩穩定在2500mPas。
洛七七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立刻說道：“很好，這一步已經合格了！”
“我們今天算是開門紅，大家先喘口氣，等反應結束我們進行脫鹽和出料！”
廖工停下筆開口道：“太好了，照這速度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做出凱夫拉纖維。”
洛七七點頭：“對！”
李大海急促的喘息著：“剛剛可把我緊張壞了！”
“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杜云飛輕笑：“我也是，操作攪拌的時候我感覺手都出汗了！”
“之前弄別的也沒這樣！”
李大海拍了拍杜云飛的肩膀：“害，都是因為咱們太期待成功了！”
休息了兩分鐘，洛七七輕咳一聲：“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李工，用氮氣將聚合物漿液壓入脫鹽釜，加去離子水，我們開始沉淀PPTA了。”
李大海點頭，深吸一口氣小心上前操作。
洛七七看向廖工說道：“廖工記一下，后續操作如果遇到漿液發黃，大概率是攪拌槳密封泄漏，空氣進入導致的，這樣整釜料就會報廢。”
“一定要注意檢查泄露問題。”
廖工神情嚴肅，奮筆疾書：“我記下了！”
“咱們沒遇到并不代表其他人操作不會遇到！”
洛七七微微頷首：“對！”
隨后看向杜云飛：“杜工，PPTA濾餅要用NMP洗滌3次，這點你注意一下！”
“最后將沉淀后的PPTA真空干燥至含水率≤0.5%為合格！”
杜云飛點頭：“明白！”
“這塊交給我！”
李大海下來后，長舒一口氣，看向洛七七時眼里帶著一絲敬佩：“洛同志，你這心態真夠穩的，我都緊張死了！”
洛七七輕笑一聲：“這種時候我們就要給自己一種暗示，我一定會成功的！”
“多想無益，就算不成功我們找出問題就行，只是會浪費一些時間！”
李大海點頭：“是啊！”
“做研究就要有這種心態。”
洛七七目不轉睛看著杜云飛的操作，直到最后PPTA顆粒干燥成功。
一整天高強度的操作下來，眾人神情都有些疲憊。
洛七七率先鼓掌：“辛苦大家了，今天我們成功聚合出PPTA顆粒，本來應該明天溶解的，但因為有一道工序要脫泡12小時，為此我們今天再辛苦一下，休息十分鐘，準備溶解PPTA。”
李大海點頭：“沒問題！”
杜云飛也點頭：“我也沒問題！”
洛七七欣慰的點頭。
幾人坐在一旁休整一下，杜云飛看著聚合成功的PPTA時眼底閃過一抹沉思。
這一切都被張碩看在眼里。
口罩下旁人看不清張碩的表情，但張麗明顯感受到自家哥哥不對勁，只是這里人多不好問，張麗便忍了下來。
休息好后，眾人再次起身。
洛七七輕咳一聲：“這次我們要換成帶夾套的搪瓷溶解釜，按照18-22%質量比加入PPTA與濃硫酸，期間夾套加熱至90℃，后續要攪拌2小時以上形成向列型液晶溶液。”
“啪！”
“啪！”
“打起精神，我們開始操作！”
加入濃硫酸的時候洛七七上前了，她怕杜云飛有陰影。
看見溶解釜里兩種材料相互混合，洛七七吩咐李大海：“開始加熱！”
隨后用攪拌槳開始攪拌。
2個小時的攪拌時間幾人互相接力，直到洛七七看見溶解釜里的溶液呈乳白色渾濁，攪拌時還出現流線狀紋理，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了！”
“這一步我們也成功了！”
李大海歡呼一聲：“太好了，我還是第一次研究這么順利！”
杜云飛又想起昨天提純的時候，還真是運氣好呢。
洛七七點頭：“誰都喜歡研究順利！”
“接下來就簡單了，我們準備過濾！”
“要用孔徑為5μm的砂芯過濾器過濾，防止未溶解的PPTA顆粒進入下一道工序導致噴絲失敗。”
李大海點頭：“明白，最重要的就是明天的噴絲了！”
“一旦噴絲成功，后續操作就不用和這些有毒溶液打交道了！”
廖工：“是啊，晚上的時候你們車間關門嗎？”
“靜置脫泡時要每隔一小時記錄一下溫度和粘度！”
李大海遲疑了一下：“車間晚上都會鎖起來，極個別情況會連夜使用，我們去找廠長說一下，今天晚上我們輪班守在這里咋樣？”
洛七七微微頷首：“可以！”
“廖工，靜置后你先守著，一定要詳細記錄時間和溶液反應。”
“我去找一下廠長！”
廖工點頭：“沒問題！”
李大海看了一眼時間：“快到吃晚飯了，那我和老杜吃完換廖工去吃飯，我們石化廠錯過飯點可是吃不上飯的。”
廖工恍然：“那行，你們趕緊去吃飯吧！”
最后張麗留下來跟廖工一起守著溶液！
一聽說要晚上使用車間，范啟林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從辦公樓出來后，張碩見四周無人小聲問：“七七，你是不是懷疑...”
洛七七微微頷首：“就是有種感覺，小心為上吧，晚上辛苦你和麗姐多看著點！”
張碩嗯了一聲：“明白，如果想動手的話，今天晚上是最適合的！”
“對，溶液不成功的話我們就要重頭再來了。”
“張哥，你好像還不知道我這次準備做的是什么，是防彈衣！”
“一種便捷，輕快的防彈衣，防護程度比現在使用的高出數倍，各方面都有提升！”
“而這次的凱夫拉纖維就是其中一項不可或缺的重點材料，少了它是做不成的！”
洛七七也不瞞著張碩，之前開會的時候張碩和張麗站在外邊也聽不見具體內容，所以對于洛七七最終研究目標張碩還真不知道。
只有幾位教授和蕭毅知道！
張碩聞言心下震驚，但面上不顯，光從洛七七口中聽說的效果，張碩敢保證這種防彈衣的出現是軍工防護上的重點突破。
重要性不用說！
張碩比誰都明白。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已經和廠里保衛處的人說了。”
“晚上車間會有人全程看守！”
洛七七點頭：“那就行！”
其實張碩還查到了一些，沒有證據他沒說，左右洛七七現在已經有所懷疑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換班時間。
四個研究員，靜置時間是12小時，四人平分，每個人三小時。
廖工最先開始，隨后是李大海、杜云飛，最后是洛七七。
廖工在的時候張麗也在，起碼能嘮嘮嗑。
全程廖工眼神都沒從設備上離開，不光要觀察兩種溶液反應和粘度，還要看溫度，避免局部過熱。
因為PPTA在濃硫酸中的液晶態對溫度極敏感，溫度波動會改變粘度、分子結構等等，后續就會導致噴絲不均勻，產生毛絲，線的密度不均勻，影響防護強度等等。
所以說這一步非常重要。
要人工詳細觀察溫度變化，及時糾正。
廖工和李大海看守的時候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到杜云飛的時候，車間里莫名的就能感受到氣氛緊張。
車間里隱藏的盧越和方猛兩人打起精神看著前面的杜云飛。
方猛眉心微蹙，對著盧越打手勢：‘這也沒問題啊？’
盧越微微搖頭：‘繼續觀察！’
前兩個小時盧越也不愿意懷疑杜云飛，畢竟都是廠子里的老人了！
但時間來到杜云飛看守第三個小時的時候，盧越就發現杜云飛經常看手表。
不知道的可能會懷疑他在觀察交班時間，但盧越總覺得不太對。
就在這時，杜云飛拿起一旁的試管走向保溫釜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