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一直播放著節目回放,名單上的組合舞臺一個接一個出場,成員們不能一直盯著。
從她們不時看一眼舞臺,和完整聽下來的感受,感覺像在玩找茬游戲,實在難以分辨。
上一期舞臺回放剛結束。
她們的妝發也總算全部搞定了。
工作人員準點來敲門,通知她們去彩排。
甘晝月已經在彩排入口等著了。
她手里拿著她們各自的姓名條,把姓名條遞給其他人,留下最后一條幫春奈套在身上。
“怎么說?有沒有什么發現?”
聽完時厘她們說了回訪女團的情況,甘晝月越發肯定了自已的猜測:“應該不是男團。”
“萬一他們是反其道行之呢?”裴望星反問。
她認為這個男團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成員退隊,時機太過巧合,實在是可疑。
甘晝月說:“所以我才不覺得是他們。”
她和那兩個男團成員溝通不多,但從他們的行為舉止里也觀察到了一些東西。
這兩人焦慮了一會兒,就不約而同地相約開黑,渾然忘記了工作人員的囑托。
完全沒有去她們待機室打招呼的那幾個男藝人,表現出來的那么重視隊友和成績。
你說你愛粉絲,她信了一次又一次。
甘晝月提議要不趁著預錄開始前,去其他藝人待機室做個簡短的事前采訪,豐富后臺素材。
沒想到卻遭到了兩人的強烈反對:“不行!兩點以后,絕對不要去探訪其他藝人!”
兩點?
甘晝月心底一驚。
她馬上確認了一眼時間。還好她們來得早,成員們回訪女團時,沒有觸碰到這條規矩。
她給成員們發送了這條消息,得知她們已經安全返回待機室后,才松了口氣。
她從這兩位男團成員的口中打聽到,這是打歌節目內部流傳出的不成文規矩。
他們也是團里有人爭取到常駐MC的資源后,無意中從一位工作人員那里聽來的。
甘晝月:“《娛樂周刊》本身具有時效性,健康保障法案也是在這幾年才出臺的。”
男團能作為新聞主角出現在周刊上,足以也說明這些人和她們是同一時期。
甘晝月這么一說,倒是讓其他人想起回訪時男經紀人那異常防備,甚至有些驚恐的反應。
現在回想起來,那狀態更像不得不和其他人共處一室,卻又怕沾染上什么病毒,只能遠遠地隔開,又忍不住用余光注意對面的一舉一動。
“欸?”春奈頭頂亮起個小燈泡,“你們說…有沒有可能,一個待機室代表著一個【時期】?”
那兩個經紀人互相戒備提防……是因為她們房間里,或者說狀態還停留在特殊時期。
都怕沾染上對方身上的病毒。
她的思維有些跳躍,但細想之下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成員們低頭認真思忖了幾秒。
甘晝月當即找工作人員要來待機室的分配名單,查看當日待機室的使用情況。
這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其他待機室有單獨間,也有雙人間,但公共待機室的使用總人數都控制在了十人以內。
當日回歸組合少,待機室充裕時,節目組會適當減少公共待機室的數量,優先給人員較多的大型組合分配獨立待機室,避免擁擠不便。
這兩個女團的總人口都是七人團,還要加上經紀人和妝造團隊……完全超出了這個標準。
偏偏只有她們出現了這種情況。
*
打歌節目采用預錄加直播的形式。
人員走位彩排一次,配合機位再彩排一次。
這兩次都是為了預錄做準備,她們熟練到閉著眼睛都能跳出來,兩遍彩排下來都很順利。
還有最后一場模擬彩排,用完整的妝造配合舞臺效果走一遍,確定好最終舞臺的呈現方案。
預錄環節的粉絲就要進場了。
預錄大概兩到三遍,正式預錄的舞臺就是打歌正式開始后呈現給直播觀眾的版本。
等直播開始,藝人會再上臺和現場的粉絲互動,一起等待最后的一位公布和安可舞臺。
這是打歌下來的一套完整流程。
不同節目或許會不太一樣,但大致如此。
導演走過來,滿臉笑容地夸贊道:“跟你們合作真省心。再走一遍就就可以開始預錄了。要是都像你們這樣,我一天得少操多少心……”
時厘她們自然不會把這種客套話當真。
看到導演眼睛有些發紅,看起來像是熬了大夜,時厘關心了一句:”導演,您是不是沒休息好啊?最近流感高發,您要多注意身體啊。”
“沒事,我沒事。”導演擺了擺手,被關心了眉眼也舒展了許多,“我要是倒了,這么多活誰來干啊,不知道有多少人得跟著沒飯吃。”
它只感慨了這么一句,就轉頭催促起底下人的進度,“道具就位了沒?抓緊時間!”
時厘等人交換了個眼神。
提到流感,導演倒是沒什么反應。
它是不知道內情,還是和這件事無關?
模擬彩排一氣呵成地結束。
粉絲簽到入場大概需要二十分鐘,算上她們提前入場的時間,還有十分鐘可以自由活動。
時厘望著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員。
這些職員很警惕,問得稍微露骨點就馬上裝死。它們顯然知道什么,但礙于規則限制不能說。
她已經觀察了一會兒,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個正在電話對接工作的年輕職員身上。
手機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來,但她還是一下子就聽出,這人的來電鈴聲是《女巫》。
即使不是她們的粉絲,至少也是喜歡這首歌的聽眾,溝通起來應該會容易些。
時厘將手機鈴聲也換成了《女巫》。
她假裝從旁邊經過,手機正好響了起來。
時厘拿起手機,看到這個員工也慌忙低頭去摸索自已的手機,裝作驚訝地叫道:
“你的鈴聲……也是這個?”
工作人員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解釋:“我不追星……我覺得這種風格的歌挺特別的。”
見時厘笑吟吟望著她,她更尷尬了。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開始尋找話題,“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現在這種風格好像變少了。”
旁邊另一個在整理道具的工作人員聽到她們的聊天,接話道:“因為經濟不景氣唄。”
“跟這有什么關系?”
不等時厘問,年輕職員就先問了出來。
年長些的工作人員沒好氣地看她們一眼,“你也不看看這幾年倒下了多少組合啊。
那時候是什么環境?好歹經濟上行,都敢大膽輸出自已的觀點,不妥協,不迎合。
現在?都活不起了,矛盾激化了,女團誰愿意去碰敏感點啊,不怕被請愿抵制啊?”
“那段日子是過去了。”年長職員嗤笑一聲,抱起箱子搖晃著走遠,聲音散落在身后。
“那段日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