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厘三人收到春奈的回復,一刻都不敢耽擱。
先讓裴望星確認廁所隔間里的情況,門從原本的反鎖變成了大敞開,里面空無一人。
而她就在門口蹲著,卻沒有看到有人從里面出來,整個人都像是憑空消失了般。
時厘則以最快速度返回待機室,確認所有物品都在,唯獨從專輯里拆出的兩張小卡不翼而飛。
“這是早有預謀。”見裴望星眉頭緊鎖,陷入了自我懷疑,時厘沉著地分析,“就算這次我們防住了,下次還會挑落單的時候再下手。”
比如——
預錄上臺前,燈光全暗的那幾秒鐘。
現在事態已逐漸明朗,她們找出了不存在的候補人員,只要等到直播時揭曉就行。
偏偏在預錄的節骨眼上出岔子。
現在這個時間點,也不能去藝人待機室拜訪。
這一招精準地打在了她們的七寸上。
“我們這邊行不通的話,”時厘飛快地梳理思路,“春奈那邊應該可以。”
她們這里的錄制現場一片忙碌,春奈那邊卻門鎖緊閉,兩邊的時間線并不一致。
生路,很可能就藏在死路里。
她給春奈發去了前往女團待機室的信息。
而從春奈第二次發來的消息看,她【回溯】看見的場景和她們之前的分析有出入。
——那個小公司女團并非沒有拿到打歌的名額,而是差點得到過,又徹底失去。
從未得到,和得到過又失去……后者才是最讓人覺得遺憾,也是最容易滋生執念的。
春奈發來的兩條消息,間隔不超過一分鐘,前后卻已經經歷了兩次回溯。
“說明幻境里流速極快!”裴望星眼睛一亮,抓住了關鍵,“而現實里的時間更慢,也更寶貴!”
回溯能夠無限重來,如同游戲讀檔。
但現實里用來打通游戲的時間是不可逆的。
游戲里不小心選錯了某個關鍵選項,走上錯誤的劇情線,就會很快打出強制【結局】。
她們應該抓住現實里的這段時間做點什么。
可具體應該怎么做,依然是個問題。
她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或許……”甘晝月咬著指甲蓋,沉吟道:“我們應該從導演的身上入手?”
制作中心的大部分員工的表現都很奇怪,似乎刻意避諱著什么,唯獨導演的反應很淡定。
以她們對怪談副本的了解,在這種時候表現得越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導演在這件事里,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下手?”裴望星一聽,立刻哎呀哎呀地叫喚起來,臉上帶著躍躍欲試的興奮,“這不太好吧?”
“我說的是入手。”甘晝月沒好氣地糾正。
“行行行。”裴望星活動了一下手腕,“既然甘姐兒都這么說,那也沒別的辦法了。”
甘晝月:“……”凸。
幾分鐘后,錄制場地。
導演正和導播確認最后的細節。
突然,一個神色焦灼,滿頭大汗的工作人員慌張地跑了過來:“不好了導演,出事了!技術組那邊設備調試出問題了,您快去看看!”
臨近預錄,這時候可不能出岔子。
導演臉色大變,低罵一聲,三兩句把手頭的事安排好,就匆忙跟著這人趕了過去。
他腦子里飛速盤算著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在預錄前解決,實在不行藝人的檔期怎么協調……
走到一半,才猛然驚覺腳下的這段路越走越僻靜,周圍已經看不到有人走動。
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導演放慢了腳步:“這不是去設備間的路,你要去帶我哪里?”
走在前面的“職員”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回頭。
導演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背影和后腦勺,回憶剛才匆匆一瞥過的那張面孔。
那張臉平平無奇,因為太過普通,和制作中心的很多人都有點相似之處……但仔細想來,又對不上任何一個自已認識的員工!
糟了,上當了!
導演立刻轉身,拔腿往回跑。
身后卻傳來一聲平穩的低喝:“站住。”
這聲音……有些耳熟。
一時間又想不起在哪里聽過,越想抓住這種似有若無的熟悉感,思緒便越是被攪亂。
導演的腳步不由地遲緩下來,臉上驚怒交加的表情漸漸被撫平,變得空洞而茫然。
等時機差不多,甘晝月走到導演面前,說出了那個女團的名字:“你知道MornGlow嗎?”
“……”
導演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氣音。
甘晝月眉頭微蹙,難道【人魚之聲】失敗了?
她又問了一遍:“你知道MornGlow嗎?”
這次,導演回答了。
“知道……她們的……兩次回歸,都來過。”
甘晝月確認了他說的都真話,看來魅惑成功了,只是剛才潛意識還在本能地對抗。
她立刻追問起當年的真相:“是你們故意設的局,剝奪她們的打歌資格和一位機會嗎?”
春奈說背后可能有推手。那篇報道出現得太巧了,又恰好是MMC的記者攛掇……
這種小型打歌節目的上班路,照理說用不著這么多記者蹲守,基本是留給粉絲和愛豆互動的。
“怎么可能!”
導演被這個問題刺激到,眼皮劇烈扇動,“那么大的輿論……當時差點連這個節目都沒能保住!”
這個節目本來就不是MMC看重的核心項目,又有《Show!潮流中心》珠玉在前。
恰好趕上疫情期間需要壓縮制作成本,電視臺的高層認為沒有繼續播下去的必要。
是那陣子經歷了一波小型罷工潮,上面才妥協把這個節目暫時整改后保留了下來。
沒有從中作梗?
甘晝月本能地不太相信,但也知道如果是競爭對手搞鬼,直接偷三大臺一位不是更劃算?
這里的污染究竟因何而起?
她們徘徊在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甘晝月有些無從下手了。
【人魚之聲】的魅惑效果快結束了,要是再問到一個敏感問題,對面可能會直接驚醒。
該問個什么好呢?
她們現在還一無所獲。
這個時候,一道靈光忽然閃過腦海。
她想到了自已忽略的細節——
打歌卡!
對!女團送來的專輯里,被放進了打歌卡!
這個節目一貫的小卡發放時間,是在直播開始后,由愛豆或工作人員發給現場互動的粉絲。
如果當期突然停播,一般是順延到節目復播時,或者通過官方渠道作為福利發放給粉絲。
但這種輿論影響極大的特殊事件,電視臺可能會選擇集中銷毀,當做沒發生過。
【打歌卡】是由女團送出,也是春奈被拉進幻境的媒介,并且確認過是實體存在的。
既然回溯場景里,女團成員沒有拿到打歌卡。
那么,打歌卡只可能存在于這個時間線里!
甘晝月眸光忽閃,立馬問道:
“打歌卡呢?她們的打歌卡在哪里!?”
這句話仿佛觸碰到了某個開關,導演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空洞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皸裂。
他快要從【人魚之聲】的魅惑里醒過來了!
該死……
甘晝月也顧不得其他,雙手緊握住導演的胳膊,厲聲呵道:“打歌卡!在哪里?!”
“在……”導演的嘴唇不停哆嗦著,從喉嚨里擠出一絲虛浮的氣音,“雜物室……”
“我覺得……銷毀了很可惜……”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那段時間隔離……后來也聯系不上她們公司了……就……偷偷存放到了二樓的雜物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