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唉,多謝掛念,湊合活著吧。”徐正初苦笑一聲說道。
“現在醫療手段進步很快,有沒有考慮出國去治療試試?”楊思楠是真誠的關心徐正初,所以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完全就是從徐正初的角度出發考慮問題的。
“不想這些了,都差不多,也有朋友從國外給我寄了藥,咨詢了一下國外的專家,說實話,大差不差吧,坐,請坐。”徐正初就只是站起來,這么一會的功夫,他的喘氣聲已經粗了不少,更是沒有力氣挪動一步,之所以站起來,也是為了表示對楊思楠的尊重。
于是,在楊思楠的攙扶下,他重新坐到了后面的沙發上,楊思楠看的出來,自已這次來見徐正初,他比在視頻里顯得還要虛弱一些。
“你自已來的?”坐下后,徐正初問道。
“帶秘書一起來的,他不知道我在酒店見你,市里的形勢很復雜,牛書記在有些事情的處理上著急了些,所以我來向您請教一下,接下來的工作怎么做,說實話,您不在,我心里沒底氣。”楊思楠非常真誠的說道。
誰不愿意被重視呢,即便是身在千里之外的醫院里,徐正初也是時刻關注著市里的情況的,沒辦法,他還在那個位置上,雖然省里同意他在年后卸任,可是無論如何也要撐到年后才好,對他來說,在他離開之前不產生重大的變故,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了。
一個安凱航被查,他就背負了很大的責任,這一點省里雖然沒到上海來指責他,可是在和省領導通電話的時候,領導們的話說的很重,這讓徐正初的心理壓力不小。
于是,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楊思楠把自已掌握的市里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尤其是關于牛修山的事情,楊思楠說的最多,現在市里的問題干部不少,作為市委副書記,本來應該是協助楊思楠做好市里的工作,穩住大部分干部的心思的,可是現在牛修山做的這些事,頗有些火上澆油的意思。
“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明早給牛修山打個電話,有些事我再和他強調一下……”徐正初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現在誰也不想得罪,但是他已經壓不下任何人的不軌,只能是擺出自已的權力架子給對方一點壓力。
可是楊思楠明白,這樣的壓力對牛修山來說,沒什么意義,因為徐正初的這些動作,已經對他形不成任何的威懾力,要不然,在開會之后牛修山還是小動作不斷,這是為何?
說句不好聽的話,現在牛修山已經在打徐正初的臉了,作為在會上已經定下來的事,他還敢小動作不斷,這是什么意思,不言自明了吧。
但是看在徐正初的身體狀況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掙扎著來見自已,還勸自已和為貴,楊思楠還能說什么呢,只能是同意徐正初的意思,表示自已是個外來干部,對本地干部不熟悉,一切都在熟悉的檔口,實在是不想和市領導們產生哪怕是一點的齟齬,她想要的只是做好自已的分內工作而已,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多管多問。
袁佑華沒敢睡,一直等在酒店房間里,甚至連衣服都沒脫,就站在門后聽著隔壁的開門聲。
終于,他聽到了隔壁的開門聲,咣當一聲又鎖上了,楊思楠回來了。
不管她去見了誰,都和自已無關,自已只是一個秘書,不該問的不問,不該想的不去想,只要是她安全回來就好。
袁佑華松了口氣,本想著終于可以脫衣服睡覺了的時候,沒想到此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看就是楊思楠打來的。
他猶豫了幾秒鐘后,終于裝作剛剛被吵醒的聲音接聽了電話。
“喂……哦,楊市長……”
“你睡了?那就算了,明天再說……”
袁佑華立刻說道:“剛躺下,沒事,我可以馬上過來。”
楊思楠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就起來,陪我出去吃點東西,餓了。”
袁佑華還能說啥,起床吧,但是趕緊把房間里的床鋪拉扯了一下,擺出睡過的痕跡,接著就是洗臉,把額頭部分的頭發打濕了一些,為的就是做出匆匆忙忙起床的樣子,五分鐘后,去了隔壁敲門。
楊思楠本來是想著讓袁佑華到自已房間來的,但是想了想現在是多事之秋,就算是自已和袁佑華秘密來的上海,如果真是有心人想搞小動作,還是要小心一點為好,至少不能讓人看到自已和袁佑華這個男秘書在酒店房間里待太長的時間,而她想要說的事又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于是不得不外出邊吃邊談。
“領導,我剛剛看了一下,這周圍有幾家飯館還在營業,都不太遠,有粵菜和湘菜,對了,還有一家淮揚菜,您看,去哪個合適?”
楊思楠出門很快,她畢竟是剛剛回來,但就這,袁佑華依然找到了幾家備選的飯館,想到這里,楊思楠不由的瞥了一眼袁佑華。
“那就去試試粵菜吧。”楊思楠到樓下的時候,袁佑華叫的車也在酒店門廊處等著了。
在菜上齊之前,楊思楠一邊喝著茶,一邊想著心事,不時的轉動一下茶杯,還會在袁佑華不注意的時候看他一眼,似乎是在下定某種決心似的,但是毫無疑問,這種決心實在是太難下了。
“今天周三,你用兩天的時間,寫一份材料給我,周五我要去省里一趟。”楊思楠忽然說道。
袁佑華立刻集中精力看向楊思楠的鼻子和嘴巴的位置,眼神對眼神太突兀,極有可能會影響領導的發揮,看領導的腦門又有點眼高于頂看不起人的意思,作為一個女領導,袁佑華看她的胸部更不合適,如果不看她,在領導吩咐事的時候你看起來像是在神游天外,領導會不滿,想來想去,她的上半身,也只能是看鼻子嘴巴和下巴了,間或抬高一寸和她對視一下,表明自已在聽她的訓話。
“是關于哪方面的?”袁佑華問到這句話的時候,和楊思楠的眼神保持了對視。
“就是邵佳良送來的那些材料,要化繁為簡有理有據,不夸大其詞,但是也不要刻意壓低那些案子的惡劣性質,尺度的話,你自已把握吧,寫完我看看再說……”楊思楠終于下定了決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