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哥,想的太周到了,你等下……”袁佑華轉身打開車門,彎腰從手套箱里摸出來一盒煙遞給保安。
這也是他常年養成的習慣,后備箱里有酒,手套箱里有煙,這些都是他這個秘書出門在外的必備物品,有時候甚至還會裝點人參啥的,有些老不死的不抽煙不喝酒,這個時候就要上胡蘿卜了。
當然,這都是安凱航以前吩咐他這么做的,不定什么時候就能用得上。
安紅一言不發,看著袁佑華忙前忙后的忙活,直到上山的時候,她才幫著袁佑華拿了不少東西,都是紙做的,一點也不沉,可是大晚上的走在著陰森的墓道里,她還是不自覺的靠向了袁佑華的身邊。
到了安凱航的墓碑前,兩人站定,良久不言。
“給你爸磕個頭吧。”袁佑華淡淡的說道。
一旁的安紅一直在抽噎,可是就那么站著,她是啥也不懂,她父親是她此生接觸到的第一個親人的死亡,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該咋辦。
袁佑華拿出來新的抹布,又拿出來兩瓶酒,擰開一瓶倒在了抹布上浸濕之后給擦拭了一遍墓碑,而安紅此時已經趴在地上泣不成聲了。
袁佑華沒管她,她是該好好哭一場,不然從家里出事到現在瘀滯在心里的那些氣出不來,長此以往是要得病的,最常見的就是乳腺癌。
酒杯擺上,幾個蘋果和丸子之類的,都擺到了墓碑的基座上,這些貢品都是自已父母準備的,一兜一兜的裝的很好,袁佑華還帶了幾個盤子,都擺上之后,這場上墳就顯得有模有樣了。
站起身看看周圍,確實沒有什么人,袁佑華這才進行到了今天來這里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一步,燒紙。
先從鐵桶里找出來安凱航給自已的那些外幣,然后點燃了那些冥幣,等到冥幣燒起來后,有了火底子了,他才把那些外幣一張一張的丟進了燃燒的火焰,看著那些真金白銀化為灰燼,他沒有心疼的感覺,反倒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充溢全身的每個細胞。
“領導,我今天給你送錢來了,在那邊別舍不得花,該吃吃該喝喝,錢是用來花的,不是用來存的,人走了,錢沒花了有啥用啊,所以別太計較錢的事,沒有了我再給你送,我現在開了個小銀行,你在那邊的錢都給你包了,別不舍得花,保佑我們在這邊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保佑安紅身體健康心想事成,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其實安紅也就是在最初看到父親墓碑的那一刻難過的掉眼淚,后面袁佑華讓她跪在石板上磕頭的時候,她幾次都想站起來,可是每次抬頭都看到袁佑華這個不是孝子的家伙在父親墓前忙活的不要不要的,她有那么一瞬間覺得,袁佑華在自已家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只是自已那時候覺得這是秘書理所當然應該干的一樣。
所以,盡管她現在跪的膝蓋沒有一點知覺了,可是袁佑華沒讓她起來,而且他像個神婆婆似的念念有詞,好像是在和父親對話似的,于是她只能是繼續伏地哭泣,以助其悲。
當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張外幣的時候,他看著這張紙幣有些出神,剛剛這種紙幣也燒了不少,但是忽然發現這張紙幣好像不是美元,于是掏出手機拍了一下查查這是什么貨幣。
然后,最后一張也掉進了鐵桶里,隨著那張紙幣化為灰燼,袁佑華的心徹底沉了下來。
他和安凱航的秘密終于沒有人知道了,而他也總算是把這筆錢完完整整的還給了安凱航,不對,他還搭上了不少衣服和其他的錢,尤其是那些金元寶,現在黃金都要漲瘋了,但愿安市長在那邊也能過上安穩富足的日子吧。
第納爾,一第納爾合算22人民幣,科威特第納爾,下山的時候,安紅挽住袁佑華的胳膊才能勉強走路,而他要攙扶著安紅,還要提著他的桶,這個時候他終于有時間看手機了。
有那么一瞬間他有點后悔了,他媽的,自已到底燒了多少錢啊,他記得這種第納爾好像好幾沓呢,心疼的流血。
剛到山下,得了他一盒煙的保安就要過來接過袁佑華手里的鐵桶,但是被他拒絕了。
所有的灰都在這個桶里呢,若此時交給保安,還是不安全,他要回去把這些灰也處理干凈才行。
“不用了,我媽養了不少花,在老家的時候有草木灰,來了城里,這東西就不好找了,我帶回去給她養花,對了,給我找個袋子,我把這個鐵桶口封上,不然風一吹就天女散花了。”袁佑華說道。
合情合理的解釋,沒有人懷疑他說的是真是假。
剛進城,孫雨薇就接到了袁佑華的電話。
“你把安紅送回去吧,我去我媽那送桶,回頭我再給你打電話。”袁佑華閉上了這最后一環。
他確實回到了父母租住的房子里,但是卻把老兩口嚇了一跳,這桶是干啥的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所以當看到袁佑華在洗手間里接了水,混合著灰湯子一股腦倒進馬桶里沖走的時候,老太太在門外捅了一下袁天鋼,小聲說道:“怎么還給帶回家來了呢,這玩意多晦氣。”
袁天鋼嘆了口氣,說道:“別管了,睡覺睡覺,看來他領導這是沒收啊,唉,想想也是,要那么多錢干啥?”
袁佑華關上門,在洗手間里里里外外把這個鐵桶沖洗的干干凈凈,這才心滿意足的坐在了馬桶上抽了根煙。
自從安凱航死后,他每天過的都像是老鼠一樣,偷偷摸摸不說,還要時刻提防明面上的貓和黑暗角落里的夾子,但是現在這一刻,他的心終于放下來了。
安凱航,安市長,我總算是把這個坑給填上了,該是你的我都還給你了,咱倆從現在開始再不相欠……
………………
夜已深,兩個沒有睡眠的靈魂盯著天花板,一開始都沒說話。
“從墓地回來,你好像心情不好,感覺很失落的樣子。”孫雨薇一只手摸著袁佑華的頭發,問道。
“沒啥,就是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人啊,還是要向前看的,對吧,我們現在沒什么可怕的了,好好活著,好不好?”袁佑華翻了個身,抱住了孫雨薇,說道。
“嗯,好好活著,好好活著,活的好好的……”
“嗯,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還有花露水嗎,我喝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