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公安局局長龍在天帶著靳永軍,親自到林丘縣送他上任。
縣公安局召開了全體干部大會,縣委書記吳光,縣長鄭山虎以及縣委政法委書記江濤等出席了會議。
這算是規格最高的迎新會了!
會議結束后,龍在天謝絕了其他縣領導的邀請,帶著靳永軍和常虹,以及前來參加會議的縣看守所所長,直接就來到了縣公安局看守所。
常虹這才意識到,這起事件并不像葛局長說得那么輕描淡寫。
一下車,所長就帶著他們來到了看守所會客室。
靳永年說道:“把付無缺帶到這里來?”
常虹臉色一怔,帶到會客室?他可是我們正在關押的犯罪嫌疑人。
倒是看守所的所長冷鋒,絲毫沒有猶豫,轉身就出去了。
他就是要親自去帶付無缺,給新局長留下好印象。
很快,付無缺就被帶到了看守所的會客室。
看到自已的龍叔在這兒,付無缺那個委屈啊,這兩天所遭受的非人待遇一下子都出來了。
他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龍局長,他們刑訊逼供,非要我們按照他們說的寫,不說就打!”
付無缺邊哭邊說道。
龍在天示意旁邊的人給他倒了一杯水,然后說道:
“你慢點說,當時到底什么情況?”
付無缺于是把自已請仇廣吉吃飯,然后發生爭執的事說了一遍。
龍在天聽了,斜視了常虹一眼,淡淡地問道:“這不就是互毆嘛,怎么就變成尋釁滋事了!”
常虹還沒說話呢,付無缺就說道:
“他們打人,打的可厲害了,不按照他們說的寫,就一直打!”
這時,常虹已經知道,自已沒有了退路。
他大聲說道:“你胡說八道什么?誰打你了,你給我指認出來,我們的問詢室都是全程錄像的!”
付無缺這會兒可不擔心被打了,他大聲說道:
“是啊,你們問詢的時候沒有打,可是如果不按照你們的要求回答,出了問詢室你們就在一間小黑屋打我們!”
龍在天冷冷地看著常虹,問道:“葛局長就是這樣教你們辦案的?”
常虹低聲說道:“龍局長,這是你來了,他們準備翻供才這樣說的。我們都是按程序進行的,問詢過程全程有錄像……”
他話還沒說完呢,旁邊的靳局長就說道:
“你閉嘴,咱們都是一家人,誰還不明白怎么回事嗎?”
常虹低下了頭不再說話。
龍在天難說道:“付總,有什么你盡管說,靳局長就是調來專門負責這起案件的!”
付無缺這才知道,因為他們的事,竟然換了局長!
真是太好了!
他連忙說道:“靳局長,我還有幾個伙計關著呢,能把他們放出來嗎?”
靳永軍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了常虹。
一個剛進黨組的刑偵隊長,是沒實力和局長叫板的。
何況旁邊還有市局的一把手,廢掉他的前程對人家來說比捏死一只螞蟻都容易。
可是,當初葛局長為什么堅持要按照刑事案件辦理他們呢?
誰知,就在這個時候,龍在天的電話響了。
他不耐煩地按下了接聽鍵:“龍市長,我是吳光!”
“吳光啊,你有什么事兒嗎?”龍在天不緊不慢地說道。
剛才會議結束后,吳光就邀請他們到縣委指導工作,晚上一起吃個便飯。
被他謝絕了!
這個時候,他又打來電話干什么?
“龍市長,晚上一起吃個飯,讓我們也和靳局長親近親近!”吳光的語氣很謙卑,完全把自已放在下級的位置上。
龍在天猜測,這個吳光背后肯定有什么目的。
他想拒絕,又擔心影響靳永軍以后和地方的關系。
要知道,將來靳永軍兼任副縣長,是需要縣委書記點頭,縣人大通過的。
再說了,公安局長要是和屬地縣委領導處不好關系,將來的工作會很被動。
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吳書記,改天吧,晚上局里還有個會!”
那邊沉吟了片刻,說道:“好吧,我們隨時恭候您的大駕!”
話雖說得很客氣,語氣卻稍顯冷淡,可見心里有了不滿。
龍在天也不在乎他的感受,立即就掛斷了電話。
在沒有弄明白他們的心思之前,龍在天是不會和他們去吃飯的。
常虹無奈,只好把張成、劉功和汪通仔他們都放了出來,只是沒有讓他們來到會客室。
這時,靳永軍說道:“常隊長,你把這個案子的資料給我,這個案子我要親自再審!”
靳永軍這么說,也是在感謝龍局長的提攜之恩。
畢竟從局中層到縣局一把手,雖然級別沒變,但是權力大了很多。
用流行的話說就是含權量大大增加!
付無缺連忙說道:“就該再審,要不就把我們冤死了!他娘的,誰當初打我們的,都要處理!”
聽到這兒,常虹的臉部抽搐了一下,畢竟那是自已的好兄弟辦的案。
可是現在,根本就沒有他說話的份兒。
龍在天交代完之后就回去了,他已經見到了付無缺,知道他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付無缺還要留下來完善案件資料,就沒有跟著回去。
很快,他們就在靳永軍親自主持下開始偵查,當然了,付無缺和張成劉功他們,把這起案件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靳永軍心中明白,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治安案件,何況對方只是輕微傷。
很明顯是對方想要往死里整付無缺他們。
靳永軍詢問了對方后,更加印證了自已的猜測,無論他們說當時打得多么兇殘,也就是幾個人在飯店喝高了互相打了一架。
對方吃了點虧,于是就通過公安把治安案件往尋釁滋事的刑事案件上靠。
躺在醫院掛點滴的仇廣吉,怎么也沒想到很快對方就翻案了。
他被從病床上請到了公安局的問詢室,局長換了,一切都需要重來。
本來他還想靠著徐大哥在林丘縣的實力,將來出一份諒解書,讓他們賠個百把萬元。
沒想到人家直接把局長都換了!
這下完犢子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如實供述了對方是如何打自已的。
當然了,他和付無缺最默契的地方就是,誰也沒有說清楚為什么起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