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頓了頓，繼續(xù)道：
“而我們剛才經(jīng)歷的那條時空長廊，也并非單純的陷阱或磨難。它更像是一項‘入門考驗’，考驗的是登船者的‘道心’是否堅定，是否有資格知曉并前往那個‘終點’。道心不堅，沉溺于虛幻誘惑而做出錯誤選擇者，恐怕會被排斥，甚至……永遠迷失在那些破碎的時空中。”
風芍兒聞言，回想起長廊中那些令人心悸的孤獨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更緊地抱住了陳陽的手臂，心有余悸道：
“幸好……幸好我們都沒選。”
“嗯。”陳陽微笑，輕撫她的秀發(fā)，“所以，這傳送陣壇通往的，很可能就是這艘擺渡船的真正終點，一處需要堅定道心才有資格踏入的隱秘之地。”
他看向那淡藍色的漩渦門戶，眼神中并無畏懼，反而升起一絲探索的興致。
雖然此行倉促，本意是救回風芍兒，并未打算立即遠赴中州或探索未知險地，但事已至此，機緣巧合登上了這艘神秘的擺渡船，通過了道心考驗，豈有半途而廢之理？
更何況，洪字天箴的感知反饋。
這陣壇的傳送目標雖然遙遠且空間坐標極為特殊，但并無強烈的惡意或死氣，反而隱隱透出一種古老試煉之地的肅穆與機遇感。
“芍兒，我要過去看看。你……”
陳陽看向風芍兒，話未說完。
“我也要去！”
風芍兒毫不猶豫地打斷，美眸凝視著陳陽，斬釘截鐵。
“你去哪，我就去哪！刀山火海，絕不離開你半步！”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猶豫與懼怕，只有全然的信任與追隨。
陳陽心中暖流涌動，千言萬語化作一個溫柔的笑容。
他不再多說，只是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好，那我們一起去看看，這擺渡船的終點，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邁步，穩(wěn)穩(wěn)踏上了那座古老的傳送陣壇。
就在他們雙足落定的剎那。
陣壇八個角上的奇異晶石驟然爆發(fā)出璀璨的幽藍星光，表面銘刻的所有符文仿佛活了過來，流淌出熾亮的光華。
整個陣壇微微震顫，發(fā)出低沉悅耳的嗡鳴。
上方的淡藍色漩渦門戶瞬間擴張，將兩人的身影完全吞沒。
強烈的空間拉扯感傳來，但在陣壇穩(wěn)定力量的保護下并不難受。
眼前被無盡幽藍光芒充斥，仿佛穿越了一條由星光構筑的隧道。
下一刻，光芒散去，腳下傳來堅實的觸感，陣壇的嗡鳴與空間的波動迅速遠去。
陳陽和風芍兒，已然消失在這艘幽靈擺渡神舟之上。
……
另一邊。
在遼闊無邊的隕星海另一側，那位于世界中心、武道最為鼎盛繁華的浩瀚大陸——中州的方向。
深邃如墨的海面上空，毫無征兆地。
一點幽暗的光芒亮起，隨即迅速擴大，撕裂空間，形成一團直徑超過千丈、緩緩旋轉的混沌風暴云渦。
云渦中心，龐大的陰影緩緩駛出。
那是一艘通體漆黑、樣式古樸、船帆破敗卻散發(fā)著蒼涼威嚴氣息的巨船，與陳陽二人登上的那艘一般無二——【幽靈擺渡神舟】！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第一艘、第二艘、第三艘……
越來越多的幽暗風暴云渦在隕星海這片相對固定的海域上空接連涌現(xiàn)，如同約定好了一般。
一艘接一艘龐大而沉默的幽靈擺渡神舟，從那些扭曲的空間門戶中緩緩駛出，很快便達到了上百艘之多。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上空，船體周圍繚繞著稀薄的灰暗霧氣，遮蔽天日，連下方沉重的海水似乎都變得更加晦暗。
上百艘巨船無聲排列，形成一幅無比壯觀而又透著森然詭秘的畫卷。
而真正令人心驚的，是每一艘幽靈擺渡神舟的甲板之上，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皆是年輕面孔，男女皆有，衣著華貴或古樸，氣質(zhì)或凌厲，或沉穩(wěn)，或孤傲。
個個氣血旺盛，眼神銳利，周身涌動著強弱不一的靈力波動。
他們?nèi)宄扇海颡氉造o立，彼此間低聲交談，目光大多望向船行方向的深海。
眼中閃爍著期待、興奮、或是嚴陣以待的光芒。
這些，赫然都是來自中州各方勢力、道統(tǒng)、家族的年輕天驕！
對于這每年一度出現(xiàn)的幽靈擺渡神舟，以及隨之而來的試煉之地，中州的頂尖勢力與天驕們早已不陌生，甚至形成了某種慣例。
此刻，在某艘較大的擺渡神舟甲板前端，數(shù)名氣質(zhì)不凡的年輕人正聚在一處。
他們剛剛從船艙內(nèi)走出，臉上并無多少經(jīng)歷了“考驗”的異樣，反而顯得輕松自如。
“時空長廊，道心抉擇……老一套了。”
一個身穿金絲鑲邊玄袍、眉宇間帶著些許玩世不恭的青年掏了掏耳朵，渾不在意地說道。
“只要道心穩(wěn)固，知道自己要什么，那些幻象根本不堪一擊。”
旁邊一位身著月白長裙、氣質(zhì)清冷的女子微微頷首，聲音空靈：
“宗門典籍早有記載，此乃‘無間擺渡’第一關，篩除心志不堅、易受外魔蠱惑之輩。若連此關都過不了，去了也是送死。”
“哈哈，慕仙子所言極是。”
另一個身材魁梧、背負門板般寬闊重劍的憨厚青年咧嘴笑道，聲如洪鐘。
“俺就覺得那些畫面怪沒勁的，還是拳頭砸在邪魔身上實在！”
他們交談間，周圍其他天驕也大多如此。
許多人都是一踏入那條時空長廊，面對無數(shù)“可能自我”的誘惑，僅僅是心神微凝，便以自身堅定的道念將其勘破，幻象瞬間崩潰。
整個過程快則幾息，慢則數(shù)十息，遠不像陳陽和風芍兒那樣經(jīng)歷了一番內(nèi)心掙扎與深刻抉擇。
對他們而言，這更像是一個必須走的形式，一個確認資格的步驟。
當幻象破滅，他們便自然而然地出現(xiàn)在了神舟內(nèi)部，通往那核心傳送陣壇的區(qū)域。
彼此相遇，熟識的便開始交流起來。
這些聚集于此的中州天驕，整體實力強悍得令人咋舌。
放眼望去，修為最弱的，赫然也是化龍境圓滿。
氣息沉穩(wěn)，根基扎實，放在東荒已是絕世天驕，成為一座古教的傳人少主。
而數(shù)量更多的，則是周身道韻隱現(xiàn)、靈力波動如潮汐般起伏的大能境修士！
其中不少還是大能境中期、后期，甚至巔峰的存在！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人群之中，還夾雜著一些氣息格外沉凝、隱隱與周圍天地產(chǎn)生微妙共鳴的身影。
他們有的獨自閉目養(yǎng)神，有的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心。
雖然刻意收斂，但偶爾泄露的一絲氣機，都讓附近的大能境天驕感到心悸。
那是王者境的波動！而且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