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蓮鎮旁的蓮山,只比二黑山稍小。
其中盛產各種名貴藥材,可以說是個天生的藥材庫。
也正因如此,即便前兩年年景不好,雪蓮鎮也不像三山村那么窮苦,鎮子內看著比永年縣城還要富庶幾分。
只是現在猛虎作祟,上山采藥的藥農動輒死傷。
周家只好封山,先獵虎安定人心,才能繼續采藥。
而他們這么大陣仗,自然引起了鎮上人的圍觀。
走到山腳下時,鎮上百姓已經將他們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有人高聲問道:“周郎君,今日可是要上山獵虎?”
看得出來,周家在雪蓮鎮的名聲不錯,百姓對他也不算畏懼。
又有人低聲說了句:“這已經是第幾次了,能成嗎?”
“我看難,我聽說那大蟲已經成了精,一進山抓他,他就化成一陣風跑了,必須得請高人才行。”
“天天成精,我看你家才該請高人了!要是成精了,我們還能在這嗎?”
那人又弱弱嘀咕了一句:“可之前幾次,確實全都白忙了啊。”
見眾人議論紛紛,周長興拱手朗聲說道:“今日,我請了江二郎前來,他最擅尋蹤訪跡。”
“此次進山,務必斬殺那兇虎,以告慰死去鄉親的在天之靈!”
眾人這才將目光投向江塵,有人低聲議論:“這就是江二郎,我聽說他斬了一頭白狼妖,這算是高人了吧。”
\"怎么這么年輕?郎君不會被騙了吧?\"
“我看也不像真的,戲里的人怎么可能走出來。”
江塵耳聰目明,將眾人的議論全聽了個清楚,不由嘴角抽動,轉頭對周長興道:“周兄,還是早點上山吧。”
周長興頷首,對百姓們高聲道:“諸位鄉親,且等我的好消息!”
說罷駕馬上山,江塵和周清霜一左一右緊隨其后。
身后的幾十名青壯,和推著補給的仆役也一同進山。
這次進山,周長興已做了不殺兇虎誓不下山的決定。
快到山頭時,周長興轉頭問江塵:“二郎打算怎么找?”
江塵點頭:“先將人分成五人一組,分散探查,一旦發現兇虎的蹤跡,立刻放出響箭,其他人聽到聲音,合圍過去。”
周長興皺眉,這跟他之前幾次上山的做法沒什么不同。
要是這樣能找到那兇虎的蹤跡,哪用得著找江塵過來。
還沒說話,周清霜就已經開口:“要是這樣就能找得到那大蟲,我們也不用封山了。”
江塵本來也沒打算這樣能找到殺人的兇虎,只是周長興問起,才隨口一說。
于是輕笑道:“那就先帶我去看看那兇虎曾出沒的地方看看,看完了再做計較。”
周長興頷首,對旁邊帶隨從說道:“先選個平地駐扎,其他人散開來探查。”
周家的家仆也不是第一次上山了,迅速下去行動了。
江塵則跟著周長興繼續往山中前行,不多時停在蓮山半山腰處。
只見一棵合抱粗的大樹上,上面留下了數道深達一拃的爪痕。
邊緣炸開的樹皮,足見留下生物的蠻力。
江塵看了也不由感嘆:好兇的一頭猛虎。
他目光左右掃視,又在樹旁,見到一灘未干的血跡,以及撕碎的布片。
周長興在旁說道:“五日之前,一家父子三人結伴上山采藥,歇息時,那大蟲從草中竄出。”
“三人各持長弓、樸刀,卻依舊被咬死兩人,唯有最小的兒子逃下山。”
猛虎猝不及防拔草而出,即便三人帶著武器,也傷不到其分毫。
它一撲一咬,就足以奪人性命。
那逃得性命的小兒子,的確可以說是僥幸了。
“也是五天前,才正式開始封山,之后我又組織了一次封山,可還是一無所獲。”
江塵點點頭,裝作低頭細看樹上的爪痕。
帶著的追云也不住嗅聞著周遭氣息。
僅僅是嗅到猛虎殘留的氣味,就讓它感覺到一陣威脅,喉嚨就止不住發出陣陣低吼。
江塵則悄無聲息地召喚出龜甲,山民命星隨之閃爍:
【當前命星:山民】
【問卜:如何捕殺山中傷人猛虎。】
【問卜所需:三日。】
江塵見問卜只需三日,心中稍松了。
這猛虎就在蓮山中,距離他的位置不算遠,而且留下了明顯痕跡。
可能是因此,占卜需要的時間不算太長。
正好,他也沒太多時間在雪蓮鎮耽擱。
“如何?”周長興看江塵看了一陣,開口問道。
江塵點頭:“確實是猛虎留下的痕跡,我沿這條路再看看。”
周清霜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只覺得的江塵說了句廢話。
周長興倒是毫無反應,只是跟上。
江塵又在山中穿行一天,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周家這么多天都找不到食人的兇虎。
蓮山雖然沒有二黑山大,卻谷道頗多、山道繁雜,許多地方人根本到不了。
他們帶來的幾十人,雖然陣勢不小。
可是放進這山中,就如撒進大海一般,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更別說為了防備猛虎突然竄出,至少得五人一隊,幾十人頂多分成十幾隊,想找到刻意躲藏的兇虎,根本就全靠運氣。
周長興跟著江塵跑了一天,只看到他東轉轉西轉轉。
乍一看毫無章法,仔細一想......還是毫無章法。
這么找了一天,自然是一無所獲。
他心中,也對江塵多了幾分懷疑。
他實在沒看出來,江塵和其他獵戶有什么區別。
要是這么轉轉就能找到食人兇虎,這份賞銀也輪不到江塵來拿了。
心中失望,但想起三弟對江塵的看重,周長興終究沒表現出來。
只是對江塵道:“天色已晚,二郎不如先回營地休息,喝碗熱湯暖暖身子。”
江塵立刻起身:“好!”
這一整天,光是做樣子也夠累的,趕緊回去歇歇。
養足精力,等著三天后獵虎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