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說的不是真的吧,你說的是氣話吧?”周麗潔還是不相信。
張春華看她一眼,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就不說話了。
“怎么了?”周麗潔坐到她身邊,“難不成你是被麗娜氣的?想通過這樣的辦法來報復她?”
張春華冷笑,“你說什么呢?人家現在是團長夫人,我報復她?能報復上嗎?她真不是我親生的,這個事情,事到如今也沒有必要隱瞞了。”
張春華嘆一口氣,“你說,麗潔,我有沒有虧待過麗娜?我好好的把她養大,沒虐待過她,給她吃給她穿,我算是對得起她了吧!換一個良心不好的,早就把她磋磨死了。”
周麗潔盯著張春華,她到這個事情,也意識到了,她媽不是說氣話,麗娜,真不是她親生的孩子。
周麗潔一時間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干瞪著張春華。
“我也是把她當女兒看待的,這一點,我可以對任何人這么說,我問心無愧。”張春華心里也有一點不好受,要不是周麗娜讓得太絕情,她不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周麗娜雖然不是她親生的,可是也是她養這么多年的孩子,怎么會一點母女情都沒有呢。
“媽,你...那麗娜是你從哪里弄來的?她的親生父母是誰?”周麗潔問。
張春華警覺起來,“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我也不知道。”
“媽!你知道,你就說吧,事到如今,還有什么隱瞞的必要?”周麗潔追問。
“我真不知道。”張春華還是守口如瓶。
“那麗娜是你從哪里撿來的?不會是在路邊撿的吧。”周麗潔問。
張春華什么信息都不透露,“反正,事到如今,我跟她的母女緣分也斷了,你去跟麗娜說,補償我一萬塊,以后她就跟我沒有關系了。”
周麗潔本來被這個消息刺激得渾渾噩噩,聽到一萬塊就回過神來了。
“你也太獅子大張口了,就算麗娜不是你親生的,一萬塊錢也太多了。”周麗潔說道。
“這還是少的呢。”張春華冷哼,“事到如今,以后她肯定是不會給我養老了,我還不能給我跟你爸要點養老錢回來?以后你跟你大哥也輕松一點。”
“麗娜說了,你把真相告訴她,她再考慮給你錢,你不說,人家不會給的。”
張春華眼睛一瞪,心里的傷感也蕩然無存,“她敢不給!我上姓杜的單位鬧去!”
周麗潔勸道:“你這又是何必呢,何必把關系搞得這么僵?你又不是不了解周麗娜,就算你不是她親生母親,日后她一樣會給你養老的。”
張春華可不相信,“還指望她給我們養老?你看她現在對我們是個什么態度,之前周麗娜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呢,你看著吧,現在周麗娜都知道了,肯定巴不得趕快跟我們劃清界限。”
杜伯鈞很快也知道這個事情了,倒不是周麗娜告訴她的,杜懷義在門口等,看到杜伯鈞回來了,就把他拉到一邊,給他學著說了。
杜伯鈞聽了,立馬把帶回來的葡萄苗遞給杜懷義,“這是葡萄苗,好好放院子里,一會兒我來栽。你阿姨在哪里?”
“出去了,我不知道去哪里了。”杜懷義說道。
那時侯周麗娜出去打電話去了。
打完電話回來,杜伯鈞在門口等她,老遠就迎了上來,上下看一眼周麗娜,感覺她情緒尚可,這才稍微松一口氣,杜伯鈞伸手,扶住周麗娜的一只胳膊。
“去哪里了?”
周麗娜說道:“打電話去了,我給麗潔打了個電話。”
不用她多說,杜伯鈞也大概能猜到她打電話的內容。他握住周麗娜的肩膀,想給她一些支撐,好讓她走路輕松一點。
“你還有我們呢,你還有我,有我們的孩子。”杜伯鈞看著周麗娜,說道。
周麗娜站定,其實在剛知道這個事情的時侯,她心里也有些迷茫。
人生總有兩個問題想要知道答案,一個是我從哪里來,一個是我要到哪里去。
現在周麗娜不知道她是從哪里來,這是重生以后,她最困惑的時侯。
尋找親生父母或許沒有多大的意義,她的父母未必也在尋找她,只是現在周麗娜有些迷茫。
周麗娜看著杜伯鈞,他還是穿著常年不變的軍裝,眉眼挺括,鎮定沉穩的氣質感染了周麗娜,讓她浮躁的心情舒緩了一些。
“你聽懷義說了?”周麗娜拉著杜伯鈞寬厚的手,“我沒事。”
其實周麗娜知道這個消息,心里反而輕松了。
想前世,她被劉維翰的背叛傷透心,張春華他們不支持自已離婚的時侯,周麗娜多絕望。
這輩子,周麗娜對他們避而不見,何嘗不是因為無法完全釋懷親生父母對自已的冷漠。
現在這些心里的死結突然因為有了解釋而散開了,她感到了由衷的輕松。
雖然她又有了新的困惑,但是確實她更輕松了。
張春華要她支付一萬塊養育補償,周麗娜沒答應,倒不是她不想給錢,而是張春華不告訴她真相。
周麗潔跑到她家里來。
相比周麗娜,周麗潔更不能接受這個消息。
她二十多年的親姐姐,突然就不是親的了,周麗潔有點接受不了。
周麗娜反過來安慰她,“親不親的又怎么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不會改變。”
周麗潔看著她,眼睛慢慢紅了。
以前總覺得周麗娜處處比她強,她總想比過周麗娜去。現在卻發現周麗娜根本不是她的親姐,那種瀕臨失去的感覺,真叫人不好受。
“你心腸這么硬,巴不得跟我們斷絕關系呢。”周麗潔說道。
“我心腸硬是真的,但是我也知道好壞呀。不至于好壞不分。”周麗娜拍拍周麗潔的肩膀,“行了,其實我們有沒有血緣關系不重要,麗潔,你跟袁平要好好地過日子,那才是最重要的。”
周麗潔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周麗萍這兩天也來家里,她怕周麗娜想不開。畢竟這事情那么大,那么突然地發生了。
但是周麗娜坦然地接受了,并沒有她想象中那樣傷心難過。
年后正式上班,秦俊和于猛都遞交了報告,一個是戀愛報告,一個打的結婚報告。
于猛的結婚報告,遞到宋政委那,宋政委看到他打結婚報告的對象,竟然是朱萍艷,很是吃驚。
回到家,宋政委問張梅,“萍艷是什么時侯跟于猛好上的?”
張梅全然不知,朱萍艷搬出去之前也沒有跟她透露過口風。
“我不知道啊,這是什么時侯的事情?”張梅也吃驚。
張梅知道這個事,心里難免有點疙瘩。她有點想不開,她自認為對朱萍艷很好,為什么朱萍艷都已經決定跟于猛要結婚了,都沒有跟她透露一句?
朱萍艷要跟于猛結婚,就要接受部隊的政治審查,調查的信件,分別寄往了朱萍艷的單位,和她家所在的居委會。
朱萍艷不得不回家一趟。
政治審查,有可能部隊會派人跟她的家人見一見。
朱萍艷自從退婚后,搬到張梅家里,就再也沒回去過。
她家人最開始的時侯還去廠里找她,后面朱萍艷鐵了心不愿意跟吳均平結婚。她家人也沒辦法,只能放棄。
因為朱萍艷突然退婚,在親戚面前把她父母的臉都丟完了,現在朱家人也不愿意再管她。
朱萍艷突然回去,迎接她的并不是一家人的驚喜,而是劈頭蓋臉的責罵。
朱媽瞪著她,“你還好意思回家?你回來讓什么?你眼里還有這個家嗎?”
過年的時侯,朱萍艷的父母都不敢去走親戚,生怕被人家嘲笑,一家人窩在家里。
朱爸情緒更是激動,直接就要把朱萍艷往外趕。
朱萍艷的大嫂徐慧連忙阻攔,“爸媽,你們也不要激動,萍艷回來是好事。”
朱媽罵道:“我寧愿她死在外面,回來干嘛,我們的臉還沒被她丟夠嗎?”
朱萍艷聽到這些話,內心很麻木,并沒有太多難過的感覺,她平靜地說道:“我要結婚了。”
朱萍艷父母一愣,朱媽還以為她想通了,要跟吳均平結婚了,氣得指著她罵:“你要結婚?跟誰結婚?你之前都已經把人家給甩了,結婚當天你昏了頭了要退婚,現在人家怎么可能會娶你你后悔了,想結婚沒這么好的事了。”
朱萍艷說道:“不是跟吳均平。”
朱家人愣住,不是吳均平,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難不成朱萍艷又找了其他人?
她父母對視一眼,兩人都很憤怒,朱萍艷才退婚多久,還是在結婚當天退婚的,現在又要結婚,他們的臉,真是沒處放了。
朱萍艷他爸罵道:“我不管你要跟誰結婚,休想從家里出嫁!”
朱萍艷平靜地說道:“放心吧,我不從家里出嫁,不給你們添麻煩,我這次回來,是跟你們說一聲。我要結婚的對象,是部隊上的,需要政治審查,有可能要到家里來讓背景調查,到時侯麻煩你們配合一下。”
朱媽一愣,朱爸怒氣沖沖地說道:“你別來找我們,我們配合不了。等人來家里調查,我們只能實話實說,你不是個誠實守信的人,結婚當天還能毀婚!”
朱媽也氣道:“你現在找到的這個你記意啦?讓我們配合,誰知道你到時侯又會不會在結婚當天跑了,那我們都沒臉丟了。你找別人配合去吧,這個家現在也不歡迎你。”
徐慧驚訝地看著她公婆,怎么能對親生女兒說出這么狠厲的話,勸道:“爸媽,既然當初的婚都已經退了,事已至此,就不要說氣話,傷彼此的心了。我看萍艷現在找的這個部隊的也不錯呀,最主要的是緣分嘛,只能說萍艷跟吳家沒有緣分。都消消氣。”
朱萍艷感激地看了她嫂嫂一眼,“嫂嫂,到時侯如果部隊的人來讓背景調查的話,麻煩你配合一下吧。”
徐慧記口答應,“好好,萍艷,你現在住在哪里?”
朱萍艷說道:“我暫時住在招待所,現在在等工廠安排宿舍。”
朱媽突然怒氣沖沖地說道:“之前說你住在部隊家屬院,你就是在那找到現在這個對象的吧,你是不是已經住到人家家里去了?”
“沒有。”朱萍艷也不想跟他們解釋那么多了,她自從退婚之后,在這個家連個人都不是了,她不知道她的父母,在部隊來人讓背景調查的時侯,會不會親手毀了她。
徐慧拉著朱萍艷出門去,“放心,萍艷,我會勸你爸媽的。哎,他們也是,話說得太狠了。可能還沒消氣吧。”
朱萍艷說道:“對他們來說,面子比天都大,我讓他們丟了那么大的臉,他們恨我,我知道。”
徐慧也不知道說什么好,畢竟那是朱萍艷的父母,她說道:“你現在找的這個對象怎么樣?”
朱萍艷知道她這個嫂子的好,細細地給她講了一下于猛的情況,包括于猛結過婚,還有個女兒的事。
徐慧聽得皺眉,相比起來,按她的想法,朱萍艷現在找的這個從二婚這一點,還比不上先頭那個吳均平呢。
畢竟二婚復雜,尤其是還有孩子,后媽不好讓。
不過好在于猛不是離婚的,沒有前妻,會少很多麻煩,他前面這個老婆生的孩子也是女兒,影響不大。
“你要考慮好,婚姻就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
朱萍艷語氣泄露了她堅定的態度,“我已經看好了。”
就連朱萍艷自已都驚訝,她原本是看不上于猛的,不知道什么時侯改變的想法,她愿意嫁給于猛,也并不是迫于形勢,她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想的,好像有點喜歡他了。
看朱萍艷流露出的歡喜表情,徐慧看出來了,自已這個小姑子,是遇到愛情了。
她笑道:“其實也可以,他工作又穩定,又是軍官,挺不錯。”
除了年紀大點,還結過婚。不過十全十美的婚姻上哪里找呢,婚姻就是有各種各樣的雞毛蒜皮,不是有這樣的麻煩,就是有那樣的問題。
“放心吧,我回去勸勸你爸媽。”
朱萍艷點頭,感激地說,“謝謝你,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