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大餐,愣是吃出了幾分戰戰兢兢的意味,舌尖上是讓人欲罷不能的鮮美,余味繞著味蕾遲遲不散—— 張志霖心里清楚,這大抵是他這輩子吃過最 “金貴” 的一頓飯了。
結賬時,他很自覺地退到一旁,心里門兒清:今天只能 “吃大戶”,卡里的錢肯定不夠飯錢。
果然,二叔手上的賬單赫然顯示著16658元,清晰的金額瞬間把 “貴” 這個字具象化。
臨別時,二叔拍了拍張志霖的肩膀,再三叮囑,以后有事隨時聯系。
目送商務車離去,崔鵬飛忽然說道:“張縣長,我剛才查了一下,美康藥業來頭非常大,高志堅是董事長!”
張小順也感慨道:“一頓飯,一萬六千多,還沒喝酒,今天總算見識到了唐代的《燒尾宴》,果真名不虛傳呀!”
張志霖嘴角露出笑意:“白吃一頓大餐,還解決了我們鎮藥材的銷路,今天這頓飯沒白吃!”
鵬飛和張小順對視一眼,心里頭盤旋許久的疑問又冒了出來:張縣長這位二叔,到底是什么來頭?堂堂美康藥業的老總,方才在飯桌上竟隱隱是以他為主。
下午,三人又去了會展中心,參加了河東省的專場活動,40余家知名企業攜9大類400余種名、優、特、新產品,抱團亮相西洽會,向國內外客商推介厚重的河東文化,向三秦人民展示厚道的河東產品。
秦晉之好,它不僅僅是一個典故,更是三秦與三晉兩地跨越3000年歷史、厚重友誼的鐵證。兩省深厚的歷史淵源,一衣帶水的相鄰地理位置,促使兩省經貿、文化及民俗民風密不可分。
專場活動結束后,永安代表團的使命基本結束。
5月23日,崔鵬飛安排了兩個工作人員在展位招商,自已則去陪張志霖游覽長安。其實安排那兩個干部也純屬多余,不可能招來一個企業,但形式主義必須得搞。沒有工作人員在展位忙碌的照片,怎么證明工作 “落地” 了?沒有對應的工作支出,后續費用又該如何報銷?
說的更嚴重些,招商局存在的意義,不就是在這些 “形式” 上做足功夫嗎?真正的招商,從來都不是靠招商局運作達成,往往都需要主要領導親自對接洽談、拍板定奪。
用了兩天時間,在崔鵬飛和張小順的“伺候”下,張志霖深度觸摸盛唐文化的脈搏。
走進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當一列列形態各異的陶俑軍陣在眼前鋪展,盔甲的紋路、將士的神情依舊清晰,千年前的雄渾氣勢撲面而來。張志霖駐足良久,細細觀察陶俑的細節,透過這些沉默的 “戰士”,窺見秦代工匠的精湛技藝與大秦帝國的磅礴氣象。
歷史博物館,在珍貴文物的指引下溯源盛唐風華 —— 從巧奪天工的唐三彩馬,到紋飾繁復的金銀器,每一件藏品都承載著時代的印記。
待到夜幕降臨,三人漫步大唐不夜城,璀璨燈火勾勒出仿唐建筑的飛檐斗拱,街頭的唐裝表演者、悠揚的古樂聲交織成一幅鮮活的盛唐畫卷,讓他切實感受了一把 “夢回長安” 的浪漫與熱鬧……
5月25日,意猶未盡的張志霖踏上了歸途。此次長安之行的點滴仍在心頭回味,他愈發覺得,出來走走挺不錯,能讓人掙脫固有視野的束縛,親身領略到: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精彩。
5月31日,“六一”兒童節來臨之際,張志霖帶隊到各個學校,開展“六一”兒童節走訪慰問活動。
上午十點,張志霖一行來到回水灣中學,深入了解學校的教學工作及學生們的學習情況,為孩子們送去節日的祝福,向老師們的辛勤付出致以誠摯的問候,傳遞黨和政府的關懷和溫暖。
在和代理校長張奇交流時,張志霖半開玩笑地叮囑道:“張校長,再剩二十來天就要中考了,你去年跟我立下的‘考入市內重點高中人數翻兩倍’的軍令狀,可別忘了!這任務要是完不成,你這個‘代理’校長怕是不好轉正!”
面對囑托,張奇語氣堅定地回應:“目前學校老師們教學熱情高漲、敬業精神十足,學生們學習態度也比以往更加端正。從最近一次模擬考試成績來看,我們有信心完成書記交辦的任務!
眼下臨近中考,我想通過改善學生伙食、定期采購解暑水果等方式開展師生關懷活動,進一步提振大家的備考信心,但學校經費捉襟見肘……”
張志霖當即表態:“鎮政府給學校補助5萬,今天就到位,能給的支持我一定全力以赴!張校長,管理學校你是專業的,我不多過問,我只要結果!教育是百年大計,回水灣的每一所學校都承載著當地群眾的期盼,只有把教學質量提上去,才能不辜負回水灣人民的信任!”
6月2日,張志霖正在玉樓村看“香油脂”產業,縣農業局局長徐航的電話打過來了,他高興地說道:“張縣長,省農業廳副廳長王建磊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咱們鎮給農業部報的四個項目已經過了黨組會,今天推薦文件就能出來!”
聽到這話,張志霖笑道:“農業廳的工作效率有待提高,拖了這么多天才過了會。徐局,再跟我跑一趟吧,今天就去?!?/p>
徐航干脆地回道:“義不容辭,隨時聽張縣長吩咐!”
“那行,到了縣里我給你打電話,這次我帶車。”
……
下午三點,張志霖帶著徐航和副鎮長任曉強趕到省農業廳。徐航獨自上去拿了文件,他“順便”還給副廳長王建磊帶了兩條煙和一盒茶葉。論人情世故的周全,徐航向來滴水不漏,從不讓人挑出半分差池。
三點半,牛鵬駕著車往燕城方向疾馳。徐航天生自帶 “開心果” 屬性,笑話一串接一串,既不刻意也不尷尬,總能精準戳中眾人笑點,車廂里的笑聲此起彼伏,將路途的枯燥驅散得無影無蹤,一路滿是歡聲笑語。
晚上八點多,一行人趕到燕城,在農業部附近找了家酒店休息。
安頓好幾人后,張志霖去了趙老的四合院,趙蕓汐老早就去了那里暖被窩。
……
永安縣政府辦公樓內,縣長師博文指尖輕叩桌面,目光緊鎖著桌上的三份文件,久久未動。文件上的數字格外刺眼 —— 三筆 “戴帽” 資金定向劃撥至回水灣鎮,每筆均為 2000 萬:一筆是 “鄉村連片治理” 專項資金,一筆是共富鄉村試點項目資金,最后一筆是產業發展專項資金。
從未見過省財政廳對一個鄉鎮能有如此 “大手筆”,這支持力度很不正常。他心里門兒清,這定是張志霖跑下來的資源。更讓他不敢怠慢的是,上午市財政局局長竟親自打來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要求立刻將三筆資金全額撥付,還特意點明 “這是省財政廳主要領導的意思”。師博文豈能不知,能讓市財政局如此重視,必然是王秋皓廳長親自打過招呼。
6000 萬的巨款,對任何一個縣區來說都是難得的 “活水”,師博文心里難免掠過一絲眼熱。但他指尖懸在批示欄上,反復斟酌了半晌,最終還是落下清晰的字跡:請財政局按立即撥付!
反復斟酌的片刻里,腦海中閃過的卻是另一個疑問:張志霖究竟有怎樣的背景?竟然讓省財政廳如此支持他的工作,而且6000萬的大額資金,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必然知曉,細思極恐,這背后牽扯的能量,恐怕遠非他能看透。
他暗自告誡自已:往后對張志霖,必須多幾分客氣與謹慎。畢竟,官場里最讓人忌憚的,從不是明面上的權位,而是那些藏在暗處、摸不透的 “未知”—— 你永遠不知道對方背后站著誰,也永遠猜不透那些看似尋常的支持背后,藏著怎樣的脈絡。
翌日清晨,一夜未歇的張志霖絲毫不見疲態,反倒神清氣爽的去了酒店,和徐航、任曉強會合。
農業部“高門大戶”,貿然前往不起任何作用,張志霖撥通了二舅哥趙晨宇的電話,跑項目只能靠他。
電話不過響了兩聲便被接通,聽筒那頭傳來趙晨宇爽朗的笑聲:“志霖?今兒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張志霖聽出對方語氣里的打趣,連忙笑著接話:“二哥的批評我誠懇接受,以后一定早請示、晚匯報!”
趙晨宇笑道:“少來這套,說正事吧,你小子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p>
張志霖也不再繞彎子,語氣鄭重了些:“二哥,我們昨晚到了燕城,準備投靠你,申報回水灣鎮謀劃的四個項目。”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顯然是在斟酌此事。片刻后,趙晨宇的聲音再次傳來:“上午比較忙,這樣吧,你在農業部附近找家飯店,中午咱們碰面細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