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縣委考察組來到回水灣鎮,對白光東、周覬寧和李強進行組織考察。
公告張貼出來后,迅速引發鎮干部群體的關注與熱議。看到上面的三個名字后,大家的反應很平靜,對書記的用人很服氣。
李強看到自已名字后,打趣道:“沒想到我這個千年鐵樹也開了花,也能成領導干部了?”
旁邊有人調侃道:“人非圣賢,孰能無過?李強同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可得好好工作,不可辜負張書記的一片苦心吶!”
李強得意道:“你這個一般干部還得繼續努力,爭取一兩年內追上我!干工作誰不會?關鍵要看在誰手底下干活!跟著張書記干,我服!”
“別在這牛逼了,聽說只給你待遇,副主任科員!”
李強立刻回懟:“那也是組織的認可,最起碼能漲工資,我愿意!再說,我年齡這么大了,就不跟你們這群小鬼搶領導崗位了,能給待遇我已經滿足了!”
“對對對,現在給副主任科員,再過兩年還能爭取二級主任科員,有望退休的時候拿下一級主任科員,那這輩子就值了!”
……
書記辦公室里,張志霖正在跟組織部副部長段釗“施壓”:“段部長,這次有些不太夠意思呀,才給了我們鎮一個副主任科員的名額,你看看回水灣壓了多少‘老干部’,都眼巴巴地指望組織部能解決待遇。鄉鎮干部苦呀,待遇上再沒個盼頭,工作勁頭都難提啊!
段釗一聽,當即苦笑著擺手解釋:“本來這次你們鎮就沒有副主任科員的指標,我偷偷的‘克扣’了文化局和民政局的指標,才給你爭取到一個名額。張縣長,我真的盡力了,也夠仗義了!”
張志霖聞言,笑著提起舊情:“記得我第一天來永安縣報到,就是你來接的。后來我才知道,你竟然是咱交邑縣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你能不幫我?鄉鎮真的太難了,一個蘿卜一個坑,只能給同志們爭取個待遇,好調動一下大家工作的積極性。否則,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你說,我不找你這個老鄉,找誰?這次只能先這樣,下次調整人事的時候,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勻出來兩個副主任科員、一個主任科員。”
段釗滿臉無奈,語氣里帶著幾分懇切:“只要有回旋的余地,我能不幫你?我的大縣長,我只是副部長,真沒那么大的能量!你想想,哪個領導不給我壓?書記、部長下的死命令,我敢不完成?所以,根源還在主要領導那,你得把秤認準!只要是書記、部長同意,我就算去偷、去搶,也會把名額給你弄到手!”
張志霖聽他這么說,也知道急不來,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先不說這個,今晚我都安排好了,總得讓我們的干部和組織‘親近’一下吧?”
段釗頓時笑了,語氣也活絡起來:“到你的地盤上了,我只能任由你擺布。再說了,喝酒這事兒,咱交邑人啥時候怕過誰?”
“行,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晚上,“廉政灶”又開始了一場昏天黑地的“廝殺”,這是鄉鎮工作的常態,基本每天都有接待。密集的時候,連副職都不夠用了,得一般干部都派出去搞接待。回水灣最多“忙碌”的一天是,中午接待九撥人,晚上接待六撥人,一天開支兩萬!
5月20日上午,張志霖率隊前往長安,參加第十七屆西洽會。
480公里的路程,領導們大多都帶著專車,張志霖也不例外。算算這次的費用,肯定在50萬以上,但這錢基本上是打了水漂,翻不起絲毫漣漪,頂多就是讓大家公費旅游一次。
自古以來,就有秦晉之好,距離越近,也意味著風俗習慣更相近。很多山西人更愿意到西安生活、發展、消費,而不是自已省會太原,張志霖對西安這座古城也是向往了好久。
“秦晉之好” 的佳話自古流傳,這兩片地域相近的土地,不僅在地理版圖上唇齒相依,更在千百年的歲月里,讓風俗習慣彼此浸潤、文化底蘊深度交融,醞釀出難以割舍的天然親近。
這份刻在地域基因里的聯結,讓許多河東人在規劃生活藍圖、選擇工作城市乃至日常消費傾向時,常常更偏愛歷史底蘊深厚的長安,而非本省省會并州。
就連張志霖,也對長安這座沉淀著千年故事的古城,心生向往已久。
中午十二點,一行人抵達曲江國際會展中心,熟悉完場地后,崔鵬飛負責布置展廳,張志霖則迫不及待的去品味這座歷史名城。
第一次進入長安,他立即被其深厚的歷史底蘊、豐富的美食文化和獨特的城市風貌所震撼。
歷史文化的震撼:作為十三朝古都,歷史遺跡隨處可見。排列整齊、栩栩如生的兵馬俑軍陣,仿佛能感受到當年秦軍的威武氣勢,會被古人的智慧和精湛技藝所折服。
登上古老的城墻,腳下是歷經歲月滄桑的磚石,眼前是城墻內外車水馬龍的現代景象,古今交融,讓人不禁感嘆歷史的厚重與延續……
城市規模與風貌的驚嘆:八百里秦川的平坦開闊,既有現代化的高樓大廈,又有古色古香的建筑,傳統與現代相互輝映,形成了獨特的城市風貌。
美食的誘惑:肉夾饃、羊肉泡饃、Biangbiang面、涼皮、甑糕、葫蘆雞、烤羊肉串……各種美食琳瑯滿目,香氣撲鼻,讓人忍不住一一品嘗。
尤其是那個“biang”字,還有個順口溜:一點飛上天,黃河兩頭彎,八字大張口,言字中間走,左一扭右一扭,你一長我一長,中間加個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一個小勾掛麻糖,坐個車子回咸陽。
一碗醇厚入味的牛肉泡饃落肚,配上外皮酥脆、肉汁滿溢的肉夾饃,再風卷殘云般消滅兩籠賈三灌湯包 —— 將古城煙火氣盡數嘗遍后,張志霖又慢悠悠逛了圈明城墻,直到晚上九點,才踏著夜色返回酒店。
到了房間,看著崔鵬飛等人正圍著桌案忙碌,文件冊攤開大半,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自已卻優哉游哉的逛吃,一股……酸爽感油然而生,這般自在愜意,果然還是當領導好!
走了進去,張志霖問道:“鵬飛,市領導來了些誰?”
崔鵬飛聞聲立刻放下手中的資料冊,揉了揉發酸的腰,直起身答道:“張縣長考察回來了?好像只來了個副市長王鵬,市招商局局長也來了,其他隨行的大多是各單位的副職領導。至于各縣的領導,我不怎么認識。”
王鵬?張志霖在心里過了一遍這個名字 —— 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他略一思忖,便斷了去湊熱鬧的念頭。若沒有有分量的中間人引薦,貿然前去拜訪,大概率也入不了對方的眼,反倒成了自討沒趣的無用功。
他向來有這份自知之明:每個人都有自已的 “天線”,圈子不同,不必強融。
聊了幾句,張志霖便轉身回了自已房間,崔鵬飛卻順勢跟了進來,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問:“縣長,長安是國際性大都市,夜生活不是咱們那能比的,要不要我陪您出去轉會兒?放松放松。”
張志霖當即擺了擺手,語氣沉了幾分:“我們是來干正事的,別搞那些有的沒的。西洽會期間,治安肯定是頭等大事,你把招商局的人管好,別讓人抓緊去了,那就把人丟到姥姥家了!還有,我聽說長安的仙人跳比較猖獗,你們可別中招了,房門口塞的那些小卡片直接扔了。”
崔鵬飛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笑著打圓場:“縣長,放心吧,我可是正人君子,手底下都是‘精兵強將’,怎么能干那種事?”
“得了吧,你們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張志霖瞥了他一眼,話里帶了點調侃,卻藏著幾分認真,“咱縣里的領導干部,哪個眼睛不是盯著美女看?‘串門子’永遠是頭等大事。總之,出了門小心點,在永安咱能找人兜底,到了長安,誰認得你是誰?出了事沒人能幫襯。”
見張志霖不是開玩笑,崔鵬飛立刻收起笑容,挺直腰板正色回道:“您放心,我會管好手底下人,保證不出任何亂子!至于其它單位的領導,我不好說什么。”
“管好咱們自已人就行了,別人就隨他去吧,明天早上我提醒幾句。”
老話說的好:癢處有虱,怕處有鬼。有些擔心,往往偏會應驗。
晚上十一點半左右,張志霖正要入眠,忽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一陣雜音 —— 起初只是模糊的響動,后來聲音越來越大,隱約還夾雜著叫罵聲。
酒店隔音不太好,他側耳傾聽,他側耳細聽了片刻,心里咯噔一下:不對勁,這動靜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