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鷙年一進屋,就看見了被保鏢扣著的許霖。
就是他嗎……
許霖本來就驚魂未定,處于極度驚恐的狀態,此時更是被商鷙年驟然睇過來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他的臉色已經不能再慘白了。
江沉寒可能會揍他一頓,但商鷙年……這他媽是個正常人能有的眼神嗎?
為什么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個真正死了的人一樣!
冷血得讓人毛骨悚然。
江沉寒看見商鷙年這幅想要殺人的樣子,嘲諷的笑了兩聲,眼里涌動著怨恨:“我還以為你趕不過來……不過,你還是遲到了。廢物。”
商鷙年目光沉寂的看著江沉寒,聲音是暴風雪即將來臨的平靜:“這件事跟你沒關系吧?”
“我要是說有關系呢?”江沉寒又冷笑了一聲。
商鷙年看了他兩眼,確定這件事跟江沉寒沒關系,他又道:“把他交給我。”
許霖意識到商鷙年口里的“他”就是自已時,他驚恐的大喊:“江總,救我……”
江沉寒還有氣要沖著許霖發泄,怎么可能把人交給商鷙年:“可以,但總要分個先來后到。”
許霖震驚地看著江沉寒,還以為即便是他有錯,江沉寒也會因為跟商鷙年水火不容的關系而暫時保下自已,但他竟然沒有?
許霖直接絕望:“江總,我真的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救我……”
江沉寒覺得好吵,臉色陰郁看著他:“不想現在死,就閉嘴。”
許霖眼淚都掉下來了,他簡直受不如此夸張的精神壓力。
江沉寒跟商鷙年水火難容,性格迥異,但這會兒他才覺得不愧是親兄弟。
江沉寒撒謊,商鷙年一眼就能看出來。
主要是,狠起來都不像個人!
江沉寒更是讓他心寒,他過去沒功勞也有苦勞啊,怎么能這樣對他?他不過就是給邵玥下藥而已,邵玥又沒有任何損失,他做錯了什么?
什么也沒有錯!
都是邵玥的錯!
剛剛就該隨便找個幾個男人把她上了,反正他現在都這么慘了,邵玥付出一點代價也劃算啊!
許霖又害怕又咬牙切齒!
江沉寒盯著商鷙年:“這里不方便我動手,你等我通知。”
江沉寒跟商鷙年目標一致,都想狠狠教訓觸及他們逆鱗的許霖,所以還能有商有量的……
這一幕,擱在他們兩人身上,實在是太罕見了。
他們的老父親江宇達看見了,恐怕要感動哭了吧。
不過商鷙年這么在乎邵玥,邵玥知道,一定會感動瘋了,然后會更愛了……
邵玥以前需要他保護的時候,江沉寒什么也沒有做,所以商鷙年護短的樣子,把他失敗擺在明面上來。
真的……好想毀滅他們啊。
商鷙年就算被激怒了,都還這樣的穩定。
怎么就這么能忍呢?
江沉寒知道自已爛,但他忍不了,在邵玥面前裝不了一點。
但商鷙年也不是個多么好的人,偏偏他能裝能忍,這才能哄過邵玥吧!
江沉寒就更怒了。
他咬牙道:“結婚都能離,商鷙年,我怎么覺得,你跟邵玥長不了呢?”
說完,江沉寒笑了起來。
顯得非常的偏執。
商鷙年等江沉寒笑夠了,他說:“從小,我一直都以為因為我的存在,才讓你那么都痛苦,是我的錯,所以我恨我自已。總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并不想看到你……我唯一的弟弟難過,只想你能過得開心,我做了很多的努力,也從來沒有將你沖我發泄的怒火記在心上……但后來我想明白了,錯的不是我,我是無辜的。”
這話,出乎江沉寒的意料。
江沉寒笑不出來。
“孩子再怎么犯錯,又怎么錯到哪里,那時候的你,跟我一樣,也是無辜的。”
商鷙年此前的話,他都很平靜,直到這時,他的語氣冷得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但你跟邵玥離婚,錯在你。我沒有理由再去顧及你的想法。江沉寒,你好自為之,過你自已的生活。”
江沉寒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聽他說的這些話,怎么覺得會這么難過,簡直是撕心裂肺的難過?
“我不喜歡事事先經過你的手,再輪到我。江沉寒,我本來就可以搶先的,只是你的運氣,特別的好而已。”
商鷙年說完,目光瞥向眼許霖,語氣冷然:“我更喜歡提前拽在手里。先來后到……這次我先來。”
許霖完全聽不懂商鷙年在跟江沉寒說些什么鳥言鳥語,他還沒想明白,商鷙年突然卸了手腕的昂貴的機械腕表,把表帶握在了手心,捏成了拳頭,而手表充當了指虎的作用,然后朝他走來。
許霖意識到商鷙年要干什么后,瞳孔幾乎縮成了一個圓點,沒等他求饒,他腹部劇痛。
跟邵玥的保鏢揍他兩拳頭簡直不能比。
好像腸子都要爛掉了似的。
許霖痛到失聲了。
商鷙年只揍了許霖一拳頭就收了手,他重新慢條斯理地把手表戴回來,跟前一刻,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本來還架著許霖的兩個保鏢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等商鷙年收了手之后,他們才驚覺過來,臉上都是駭然,背后起了冷汗。
商鷙年回頭跟江沉寒說:“我不想再在海市看見許霖。”
江沉寒也是這樣打算的。
他不允許有可以威脅到江家人的存在,許霖明明知道,他竟然還敢做這樣蠢的事,就更容不下他了。
只是,江沉寒討厭跟商鷙年擁有一樣的默契,而且恨得不行。
不過江沉寒沒有接商鷙年這句話,他還震驚于商鷙年提及小時候的事,而此時,江沉寒才給予他的回復:“你跟邵玥說了一樣的話,好像都在跟我告別似的。”
“可是我說同意了嗎?”江沉寒笑看著他:“商鷙年,你是不是從小就想聽我喊你一聲哥?”
商鷙年皺眉。
“哥。”
猝不及防的開了口。
商鷙年眼里有過一絲驚訝。
江沉寒沖著商鷙年笑起來,語氣充滿嘲諷,又好像自心底認可他作為哥哥的身份似的,什么也不在乎似的擺爛:“我們這輩子就互相虧欠,糾纏到死吧,誰讓我是你的親、弟、弟呢。”
不知道是誰在砸門了。
江沉寒跟商鷙年兩人都沒有管。
江沉寒:“剛剛聽你的意思,不計較過去的事了?好,我謝謝你的原諒,但你說了,我也是無辜的,小時候我欺負你的事,我就不跟你道歉了……”
“但之后呢,我們總不能上演什么感天動地兄弟情?當然,江宇達很想看見我們兄弟倆合家歡的一幕,但我就不配合了,我就怕配合了,更支離破碎,傷了我們的爸的心,把他給氣死了。”
“商鷙年,我從小要承受你存在的壓力,那現在,你也得接受你有一個糟糕透頂的弟弟來攪和你的人生。你不顧及我,而我,從來就沒顧及過你。挺好的,因為我們,一向如此。”
“對了,我還忘記了一件事,昨天沒來得及說。”
“祝你生日快樂,哥。”
江沉寒說完,冷冷地發笑。
他一邊看著商鷙年難看的臉色,一邊去開門。
顧弈川、陸漸臣兩人就在門口,后面是邵玥等人。
邵玥第一時間觀察兩人的情況,前兩次兩人都動手了,好在這次什么都沒有發生,她松了一口氣。
大家都一樣的反應。
也是松了一口氣。
顧弈川深深擰眉:“你們聊好了?”
江沉寒掃過眾人,再看向顧弈川:“著急什么,我跟我哥聊聊天,有問題嗎?”
眾人:“……”
所有人的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