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陰魂的話,我和李叔還有王叔全都沉默了。
這么好的人,怎么會落得這么個下場?
萬善幽怨的看著我問,“大師您道法高超,能否為我解惑?”
“我捐了八所學校,修了上千里山路,供了一千多個娃娃讀書……我下拯救了無數家庭,為什么……換不來我和女兒的平安?老天爺不長眼啊……還是說,這世上本就好人沒好報?”
李叔和王叔僵在原地,嘴角都不自覺的咧開,這問題太重,他們實在無法回答,屋里一時間靜得可怕,全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我。
我望著陰魂,指尖叩了叩八仙桌的桌面,說道。
“萬善,你強行干涉了他人的因果,自然要承受相應的反噬。”
“行善本無錯,可他人的苦難,自有他們的軌跡與終局,你憑著一腔熱血,硬生生截斷、扭轉。”
“因果循環,自然會找到你。”
萬善的聲音陡然發顫,“您的意思是,我做好事反倒做錯了?難道就該讓世人各掃門前雪,冷冷冰冰地活著?這世間還有半分溫暖可言嗎?”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眼里滿是絕望,“說到底,還是好人沒好報啊!”
我搖了搖頭,“你理解偏了,好人絕不會沒有好報,只是這好報,未必是你執念的模樣,行善,需量力而行。”
“你的執著早已成了魔障,你沒有能力支撐這份善舉,變賣家產,甚至不給女兒留半分退路,這本身就是錯。”
“慈悲若無智慧的邊界,便是對至親的殘忍,你連身邊最該守護的人都顧不好,卻執意要渡盡天下人,強行干預他人的因,那份被掏空后無法填補的虧欠,便是你此刻承受的果。”
這番話如驚雷劈下,萬善雙腿一軟,重重癱倒在地。
他悲切的說:“大師,您說得……一點沒錯。”
“是……我后悔了……”
他的臉頰上流下兩行血淚,“為了我的慈善事業,孩子她娘走了,我連孩子也沒照顧好,我,我的確該死,我認。”
“我欠女兒的,這成了我的心魔,若是救不好她,我甘愿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他對著我重重磕頭,“求您,救救我的女兒吧!”
我沉思片刻:“你女兒,我救不了。”
這句話如冰水澆頭,萬善的鬼魂猛地一顫。
“您救不了?連您這樣的高人都救不了她嗎?那我女兒怎么辦?我可憐的囡囡啊!”他的聲音凄厲,整個風水堂的燈光都開始忽明忽暗,四周的溫度驟降。
李叔心有不忍,勸道:“玄子,要不咱們幫幫他吧?瞧著實在可憐,做了這么多善事,自己沒了性命不說,連女兒也遭了難,聽著都讓人心疼。”
“我的話還沒說完。”
“啊?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萬善猛地抬頭,眼里燃起一絲希望。
我望著他的魂體說道:“剛才你問我,好人是不是沒有好報?我告訴你,好人必有好報,你雖種下了干涉別人的因果,卻也積下了無量功德,既有反噬,亦有善報。”
萬善滿臉疑惑:“大師,您這話我聽不懂……”
“你嘗了因果反噬的苦,終究結的是善果!”我指著他周身縈繞的淡淡金光。
“你已是三世善人,身上有功德護體,方能踏入我這風水堂,不懼堂中懸掛的驅邪銅鏡。”
“你有功德加身,下一世必定是富甲一方的大善人,福祿壽全。”
萬善拼命搖頭,“我不要再當什么大善人,我只要救我女兒囡囡,想讓她好好活著!”
“你的女兒,我救不了,但她有你的功德庇護,并無性命之憂。”
“真的嗎?”萬善激動得魂體發抖。
我掐指一算,緩緩道:“你女兒的貴人不是我,你出了我這店門,往前走,等到了十字路口,自會遇到救她之人。”
“多謝大師!多謝大師!”萬善對著我連連磕頭,隨后拿著油紙傘離開店里。
王叔撓了撓頭,滿臉困惑:“玄子,連你都救不了的人,誰還能有這本事?”
李叔也附和道:“前面十字路口附近都是商鋪,這大半夜的早就關門了,你讓他找誰去?”
我眉頭微蹙,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笑出聲。
王叔和李叔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茫然:“玄子,你笑啥?這事兒有什么好笑的?”
“沒事,都去睡吧。”我轉身往后院走。
“哎?什么意思啊?”李叔望著對門依舊燈火通明的店鋪,憂心忡忡。
“周國雄他們說不定還在打什么壞主意,我可不敢睡覺。”
“李叔,王叔,早些休息,今晚不會有事,若是休息不好,明天周國雄出殯,免不了有人來找麻煩。”
兩人雖滿心疑惑,但還是聽話地回房了。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直到天蒙蒙亮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緊接著便是哐哐的砸門聲。
李叔和王叔嚇得一激靈,披了衣服就去開門:“誰啊?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門口站著的正是陳玉,他雙眼腥紅,身旁跟著幾個兇神惡煞的壯漢,指著我們店里就破口大罵:“你們這群殺人兇手!害死了周老先生,還在這兒裝模作樣!”
李叔揉了揉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你說……周國雄死了?”
“裝!你們接著裝!”
陳玉氣呼呼的說:“周老昨夜還好好的,偏偏在雞鳴之前斷了氣,一定是你們搞的鬼!”
李叔一聽,忍不住噗嗤笑出聲:“我就說咱們玄子是神算子吧!她說周國雄見不著今天的太陽,還真就見不著!哈哈哈!”
“你還敢笑!”陳玉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李叔的鼻子。
“周老遇害,你們必須給個說法!”
“說法?”李叔頓時來了火氣。
“昨天玄子就提醒過你們,周國雄活不過今天,是你們自己不信,這能怪誰?他惡事做盡,這就是報應!”
陳玉怒吼道,“胡說八道,周老是鼎鼎大名的風水師,身邊還有龍虎山和茅山宗的高人護法,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死了?一定是你們耍了什么陰招!”
這時,我從后院走了出來,目光冷冷地掃過陳玉:“你說茅山宗和龍虎山的高人都在?玄門正派,怎么連一個人的性命都守不住,丟不丟人啊。”
我不給陳玉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你們一邊罵我是旁門左道,一邊說我害死了周國雄,能在茅山宗和龍虎山兩大正派的眼皮子底下害死人,那我豈不是神了?”
“若是這樣,這罪名我認了也無妨,反正茅山宗和龍虎山,還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你……你狂妄至極!”陳玉氣得渾身發抖,鼻子都歪了。
我上前一步,眼神驟然變冷:“周國雄死了,你這個當奴才的不去處理后事,反倒跑到我這兒撒野,想干什么?你說我害死了他,證據呢?”
“別忘了,昨天晚上茅山宗和龍虎山的人可是跟我打了賭,現在他們在哪兒?怎么不敢露面了?是輸了臉面,連夜跑了吧?”
“陳玉,我告訴你,能留你一條性命到現在,已是萬幸,再敢在這里胡攪蠻纏,就給你家主子陪葬去!”
這番話嚇得陳玉連連后退,臉色慘白。
“好!你敢威脅我!”
他不自覺的像后退了一步,憤怒道:“你別得意太早,得罪了茅山宗和龍虎山兩大玄門,遲早要完蛋!”
“嘖嘖,瞧你這狗奴才的模樣。”
我嗤笑一聲,“周國雄一死,立馬就去茅山宗和龍虎山搖尾乞憐,你愿意當畜生,沒人攔著,但別臟了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