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依舊無動于衷,他又自顧自地嗤笑起來:“怎么,你是嚇傻了吧!無能為力了吧?面對我的萬鬼大軍、幽冥大陣,你區區一人,拿什么跟我斗?嗯?”
他上前半步,試圖用氣勢壓迫我:“識相的,現在跪下磕頭認錯,發誓永世效忠于我!念在你還有幾分道行的份上,我或許……可以給你留個全尸,將來讓你統領我的尸兵大軍,做個鬼將,如何?這可是你最后的機會!”
我聞言,淺笑一聲,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怎么?真嚇傻了?連話都不會說了?”龜一次郎再次挑釁。
我終于動了。
但并非拔劍相向,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褲兜里摸出一盒香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地一聲用防風打火機點燃。
我完全無視了龜一次郎那愈發難看的臉色,深深吸了兩口,緩緩吐出煙圈,隨后一只手插在褲兜,以一種極其放松的三七步站姿站定,還沖他做了個請繼續的手勢。
“沒事兒,你接著說,我聽著。”
“你……!”龜一次郎被我這副渾不在意的態度徹底激怒,更生出一種強烈不安。
他顯然心慌了,與我交手數次,他深知我絕非坐以待斃之人,更不會無故示弱之人,這份詭異的平靜背后,定然藏著陰謀!
這時,一旁的地師猛然站起身,此人身形高大,肩寬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堵黑墻,他臉盤方正,本應是正氣凜然之相,如今卻布滿橫肉與坑洼疤痕,一雙眼睛泛著血紅,兇光畢露。
這并非天生兇相,而是長期沾染陰邪、違背地師觀天察地、福澤生靈之本,肆意戕害地脈、助紂為虐,最終遭業力反噬、心魔外顯的結果。
所謂相由心生,他此刻的面容,便是其內心扭曲與滿身罪孽的最好寫照。
“龜一先生,這小子分明是強裝鎮定!他孤身闖入,自知不敵,定是在等救兵!”
旁邊幾名身著黑袍、氣息陰邪的東瀛術士也連忙附和:“沒錯!他一定是在拖延時間,等援軍趕來!”
“救兵?”龜一次郎聞言,心神頓時一松,重新露出嘲諷的笑容。
“哈哈哈!就算有救兵又如何?等他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幫手爬上山,我的大陣早已功成!屆時,他便是第一個祭品,他的救兵,不過是給萬鬼多加幾道開胃小菜!”
我又深深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說:“你們猜得沒錯,我確實在等救兵。”
龜一次郎一臉鄙夷,“救兵?此地乃是山巔,戒備森嚴,又有陣法籠罩、陰煞沖天,除了你,還有哪個風水師、修行者能輕易摸到這里而不被發現?”
“更何況,這里是我東瀛山莊的地界,你的救兵,又能從何處而來?”
我頓了頓,夾著香煙的手指,突然指向幽冥大陣中央。
“我的救兵,就是你的武器。”
“什么?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龜一次郎一時沒反應過來。
旁邊那兇煞地師卻是瞳孔驟縮,冷言冷語道:“龜一先生,他的意思是……我們費盡心機從幽冥引來的這些小鬼,會變成他的救兵?!”
“哈哈哈!”龜一次郎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比剛才更加夸張、如同老太監般的尖笑。
“讓我的鬼兵變成你的救兵?張玄啊張玄,你是被嚇瘋了,開始說胡話了嗎?!這些鬼魂早已被我陣法煉化、受我邪咒驅使,恨不得生吞你的血肉、吸食你的魂魄!你憑什么?就憑你那點可笑的玄門正氣?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他笑得前仰后合,周圍的幾名邪術師也跟著附和著怪笑起來,陣中陰風隨之愈發狂暴。
“你們盡管笑吧。”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語氣淡漠,“就怕一會兒,你們笑不出來了。”
那兇煞地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陰惻惻地說道:“龜一先生,您瞧瞧,他這般目中無人的德行,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不過倒是奇了,他竟是萬中無一的極陰之體,這可是頂尖的寶貝啊!不管是煉制成鬼將,還是抽魂煉魄滋養法器,都是上上之選!龜一先生,不如……把他賞給我兄弟幾個處置?”
我冷冷凝視著他,眼底殺意漸濃,身為華夏風水師,傳承著觀山斷脈、福澤黎民的正統術法,卻自甘墮落,與東瀛邪祟沆瀣一氣,以戕害本國龍脈、荼毒同胞為樂。
這種敗類,根本不配稱之為人!若非此刻兇煞小鬼不在身邊,我定要讓他即刻魂飛魄散,化為一具枯骨!
“轟隆!”
恰在此時,天際陡然傳來一聲驚雷炸響,一道閃電不偏不倚地劈中了陣圖中央那不斷抽取地脈之氣的裂隙!
“咔嚓!”
地脈之氣本就精純厚重,被這至陰至烈的雷霆一擊,瞬間變得狂暴紊亂,整個山體都隨之劇烈震顫。
“哈哈哈!天助我也!”龜一次郎見狀,狂喜得手舞足蹈,青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猙獰。
“子時已到,陰極生雷,鬼門大開!張玄!你的死期到了!”
“幽冥聽令,萬鬼歸位!”
九名邪術師同時暴喝,雙手結出詭異法印,口中咒文急促,催動著大陣的威力攀升到極致。
“嗚……嗷……”
“嘶哈!”
天地間驟然陰風怒號,仿佛地獄的閘門被徹底撞開!濃稠的鬼氣從山林各處瘋狂涌出,頃刻間彌漫四方,周遭溫度驟降,呵氣成冰,視野所及之處,盡是一片翻滾的濃霧。
緊接著,影影綽綽的鬼影從濃霧中次第顯現,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擠滿了陣法周圍的山野,一眼望不到邊。
它們形態各異,猙獰可怖:有山魈精怪,青面獠牙;有慘白小鬼,拖著斷裂的四肢;有模糊游魂,身形縹緲。
更有幾頭身形高大、頭頂生角、手持血色鋼叉的猙獰夜叉,猩紅的眼珠在黑暗中閃爍著嗜殺的兇光。
鬼相眾生,森羅齊聚,匯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幽冥鬼域。
龜一次郎高高舉起手中的引魂幡,厲聲喝道:“萬鬼聽令!眼前此人,便是爾等的血食祭品!生吞其肉,痛飲其魂!隨后,沿著引魂幡指引的黃泉路,給我殺下山去!盡情尋找替死鬼,把這江城……鬧個天翻地覆!去吧!!!”
“啪!”
他話音未落,旁邊那兇煞地師猛地揚起手中的趕山鞭,鞭梢劃破空氣,發出清脆的爆響,如同進攻的號角!
剎那間,萬千鬼物同時鎖定了我!從四面八方朝我猛撲過來!
我等的,正是此刻!
我猛地睜開鬼眼,雙瞳洞穿陰陽!兩道金紅交織的光芒從眼底迸射而出,如同兩道利劍,橫掃向撲來的萬千鬼物!
與此同時,我從懷中取出城隍爺親贈的烏木令。
“眾鬼聽令!”
我正氣凜然的聲音穿透層層鬼霧,直抵眾鬼神魂!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勢不可擋的萬鬼狂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緊接著,所有煞氣沖天的幽冥大軍,在鬼眼與烏木令的威壓之下,轉瞬之間紛紛匍匐跪倒在地,頭顱貼地,瑟瑟發抖,連一絲一毫的反抗之意都不敢有!
這驚天逆轉的場面,讓龜一次郎和他的一眾同謀瞬間傻在原地,臉上的狂喜凝固成極致的驚愕。
“怎么……怎么會這樣?!”龜一次郎死死盯著匍匐滿地、噤若寒蟬的萬鬼,又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張玄……你到底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