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把鬼店主推到一邊,臉上滿是喜色:“我們玄子這么招人稀罕,咋就不能送了,我就說玄子福大命大!有了這令牌,今后你在陰陽兩界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可突然間,李叔就覺得不對勁,“城隍爺方才還似要治你的罪,怎么突然對你這么好?”
“我也不知。”我搖了搖頭。
李叔悄悄把我拽到一旁,壓低聲音:“玄子,凡事多留個心眼,事出反常必有妖,咱們不得不防。”
“我知道,李叔。”
約莫一個時辰后,鬼差再次將我們帶往大殿,城隍爺端坐于高堂之上,玄色官袍上繡著的金龍在幽冥燈火下熠熠生輝,目光掃過,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沉聲喝道,“把掌管陰陽簿的陰司押上來!”
話音剛落,兩名身材高大的鬼差便押著一個身著青色官袍、頭戴方巾的陰司走入大殿,那陰司面如死灰,官帽歪斜,幾乎是被鬼差拖行著前進,一到大殿中央,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城隍爺……小的知錯了!是小的豬油蒙了心,一時糊涂才做出這等蠢事……”他聲音發顫,額頭緊緊貼在地面,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城隍爺重重一拍驚堂木,震得案上的令牌都跳了起來:“肖建軍的陽壽,可是你做的手腳?”
“是……是小的……”陰司伏在地上,不敢有半句隱瞞。
“從實招來!是誰指使你的?”
“是、是一個叫巫仙人的風水師,他通過陰魂傳信,許我三百年香火供奉,讓我在陰陽簿上給肖建軍添上幾筆罪狀……他說只要肖建軍一死,便為我修建廟宇,日日供奉……小的一時貪心,就、就篡改了陰陽簿……”
他猛地磕頭,額頭撞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城隍爺明鑒!小的只是一時糊涂,都是那巫仙人蠱惑我!”
“混賬!”城隍爺勃然大怒,周身的幽冥氣息驟然翻涌,“你身為陰司,執掌生死簿錄,竟為一己私欲顛倒黑白、篡改陽壽,致使生者蒙冤、死者含恨!此等罪孽,當誅!”
陰司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城隍爺冷哼一聲,目光轉向我:“張玄,如今真相大白,我這便將肖建軍的魂魄帶來,你速帶他返回陽間,至于這個敗類……”
他掃過跪地的陰司,“打入刀山地獄受刑三百年,期滿后再打入畜生道,歷劫十世,以贖其罪!”
這判決一出,在場的鬼差們皆面露肅色,無人敢有異議,隨后,那陰司便被鬼差拖了下去,沿途只留下凄厲的哀嚎。
城隍爺當眾宣布:“張玄雖為凡人,卻為法紀只身闖入城隍廟,經查,肖建軍確系蒙冤,張玄擅闖之罪免去,可帶肖建軍魂魄還陽,切記,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人謝城隍爺明察秋毫!”
我躬身行禮,“爾等愿奉上三牲祭禮,焚金箔千兩,開壇供奉三日,以謝神恩。”
城隍爺威嚴的眉宇間頓時舒展開來,眼神里分明帶著好小子,果然通透明事理。
他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朝殿下揮手:“帶肖建軍魂魄。”
兩名鬼差應聲上前,牽著肖建軍的魂魄走入大殿。
“時辰將至,速返陽間!”城隍爺的聲音如洪鐘般響起,回蕩在大殿之中。
兩側的鬼差紛紛讓出通路,我帶著肖建軍的魂魄,與李叔、鬼店主一同走出城隍廟。
陰風迎面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我低喝一聲:“陰陽路,開!”
前方虛空之中頓時浮現出一道朦朧的光門,門內隱約可見陽間的燈火。
我們快步穿過光門,瞬間便回到了陽間,我不敢耽擱,直奔肖家。
此刻的肖家外,竟縈繞著數道黑影,正是覬覦肖建軍肉身的小鬼,若非有他的功勛章散發著浩然正氣,又有我先前布下的陣法防護,這具肉身早已被小鬼吞噬殆盡。
見我現身,小鬼們頓時慌了神,化作黑煙消散無蹤。
我抬手敲門:“嫂子,小吳,是我張玄。”
門內傳來小吳警惕的聲音:“你說你是張玄,有什么證據?”
看來這些日子,那些小鬼常假扮人聲蠱惑他們,讓小吳變得愈發謹慎了。
“我已將肖隊的魂魄找回來了,而且小鬼也都被我趕跑了,開門吧!”
“真的嗎?”門內傳來徐小芳急切的聲音。
片刻后,門栓被輕輕拉開,小吳警惕地探出腦袋,看清我的模樣后,頓時喜出望外:“真的是張大師!”
我快步走進屋內,肖建軍的肉身躺在床上,面色慘白如紙,我迅速掏出三張鎮魂符,精準地貼在他的額頭與雙肩之上,鎮魂符瞬間亮起淡淡的金光,穩住了肉身的生機,避免魂魄歸位時遭到排斥。
緊接著,我雙手結印,口中疾誦安魂咒,肖建軍的魂魄逐漸變得凝實,緩緩飄向床上的肉身。
“肖建軍!此時不歸,更待何時!魂歸本位,敕!”
我并指如劍,猛地一點他的眉心!
只見那道魂魄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我的指尖,倏地鉆入了肉身的眉心之中。
“啊!”
床上的肖建軍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緊接著,他停止跳動的胸膛驟然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陽間的空氣,慘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血色,原本緊閉的雙眼也緩緩睜開。
徐小芳和小吳都看傻了,片刻后才反應過來,紛紛撲到床邊,淚水奪眶而出。
“建軍!你真的活了!”徐小芳緊緊握住他的手,激動得泣不成聲。
肖建軍眨了眨眼,眼神逐漸清明,看著圍在床邊的眾人,沙啞地開口:“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真實的夢……”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失而復得的團圓,心中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巫仙人,為什么要害肖隊,難道和暗網有關。
他敢收買陰司,可真是猖狂,不過得罪了城隍爺注定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只是,我隱約感覺到一種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