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水終于死了!
李叔俯下身,用手指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定他已斷氣,這才如釋重負地直起身,抬起腳朝著陳天水的尸體狠狠踹了幾腳,一邊踹一邊罵罵咧咧。
“你個天殺的狗東西,可算死了,你這輩子造了多少孽,禍害了多少人,還敢打我們玄子的主意,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張家人的對手嗎?我呸!”
陳天水落到這般下場,完全是他自作自受,若不是他貪得無厭,損了陰德,何至于此,如今,我和他之間的恩怨,也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向靈川兄妹,心中滿是疑惑的問道:“你們怎么會來這?”
向靈川一臉嚴肅的說:“在調查續命燈油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不對勁,所以就跟過來了。”
“沒想到,就遇到這事。”
我朝他們兄妹二人一拱手,感激地說道:“多謝二位仗義相助,我還以為……”
向靈雪機靈地接過話茬,“你以為我們會落井下石,跟那個陳天水合伙對付你?”
我沒有說話,但心里確實就是這么想的。
向靈雪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說道:“我們向家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就算我之前針對你,那也只是我們兩家之間的較量,從不屑與旁人摻和,雖然我挺討厭你的,但陳天水那副嘴臉,我更討厭,我們向家才不屑與其為伍!”
不知怎的,我居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向靈雪的臉蛋,笑著說:“其實有時候,你也挺可愛的。”
向靈雪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愕地看著我,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敢這么做,隨后大聲嚷道:“你居然敢捏我的臉?誰給你的膽子!”
我故意逗她,不但沒收手,反而雙手齊上,捏著她肉嘟嘟的臉蛋直到變形,笑嘻嘻地說:“好丑,哈哈!”
向靈雪氣得抬手就要打我的手,我趕忙把手縮了回來,她氣呼呼地轉頭看向她哥,撒嬌似的抱怨:“哥,你看他呀,我們就不該幫他,瞧他得意的樣子,居然敢對我動手動腳。”
“別鬧了!”向靈川一臉嚴肅地走到爺爺的墳前,突然停下腳步。
我和李叔的目光都看向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緊接著發生的事,讓我大為意外,只見向靈川規規矩矩地對著爺爺的墳,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我震驚地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這是……?”
向靈川神色平靜地說道:“我長這么大最敬佩的人就是我爺爺,今日,看到你爺爺的神機妙算,我打心里佩服,人死了,還能把陳天水算計得吐血身亡,這世間恐怕也就只有他能做到。”
“作為晚輩,理應向他老人家三鞠躬,以表敬意,不過,仇歸仇,怨歸怨,我們向家和你們張家的恩怨,可還沒算完,你爺爺搶走了我奶奶,害得他老人家含恨離世,這筆賬,我還得算在你這個孫子頭上。”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說道:“你是向問天的孫子?”
向靈川震驚地打量著老金頭,問道:“你認識我爺爺?”
老金頭點了點頭,“這事,真是造孽呀!”
我一聽這話,也愣了,難道老金頭知道些什么?會不會是爺爺臨死前對他有所交代?
我趕忙急切地問道:“老金,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先把你爺爺的事情安排完,之后我再詳細給你們講。”
有了老金這句話,我心里踏實了很多。
隨后,我親自為爺爺刻了碑,立起了墳頭,爺爺算是真正的下葬。
至于陳天水,我直接將他的尸身火化,把骨灰葬在了一棵樹下,就讓大自然凈化他吧。
以他犯下的罪孽,幫著林老爺子害死他夫人,又幫潘夫人陷害潘世杰,還為了借命利用林神醫,這些種種惡行,足夠他在地獄里永世不得超生。
處理完這些,我拉著姜溫柔的手,在爺爺墳前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也算是讓爺爺安心,我不是一個人了。
此時,天快亮了,我們一行人都回到紙扎鋪。
剛一進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老金身上,尤其是向靈川,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說啊!”
老金說道:“老張頭這人,脾氣倔得像頭牛,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我們倆很投機,他曾跟我說過,讓我收斂點,不然以后會因為女色惹上大麻煩,說不定就是一場劫難,我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好這口。”
“俗話說得好,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我還調侃你爺爺,說他太古板,干嘛不找個女人一起照顧孩子,可你爺爺卻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奶奶,所以不會再對其他女人動心,說起這個,他就忍不住嘆氣,說三十多年前,幫了一個女人的忙,恐怕會給孫子帶來麻煩。”
向靈川急切的問,“他說的女人,就是我奶奶?”
“嗯,沒錯。”我金回道。
他說有一次去一個朋友家做客,那個朋友就叫向問天,本以為是學術交流,結果被他的老婆看上了。
我當時我還打趣你爺爺,說他到處留情,這下朋友關系可怎么處,你爺爺說,他這個朋友哪都好,對朋友講義氣,工作也認真,就是有個毛病,睡覺的時候愛折磨人,而且打的還挺兇。
他老婆實在忍無可忍,可那時候不像現在,婚姻自由,說離就離,所以他老婆見到你爺爺后,就起了別的心思。
有一天晚上,趁她丈夫喝得酩酊大醉,就鉆進了你爺爺的房間,哭著求你爺爺帶她走,還說要是不帶她走,她早晚得死在向家。
你爺爺可是個正人君子,哪能被美色迷惑,還勸她別太極端,那女人就把身上的傷給你爺爺看,你爺爺心軟了,本想等朋友醒了好好勸勸他,可又尋思這是人家夫妻間的私事,自己一個外人不好插手。
結果那女人就以死相逼,非要你爺爺幫她一個忙。
老金說的這些,和李叔之前告訴我的一模一樣,看來他沒說謊。
我和向靈川不約而同地問道:“什么忙?”
老金接著說:“她想趁著夜色逃走,讓你爺爺也趕緊離開,并且要你爺爺日后絕口不提此事,你爺爺當時就慌了,他若是也不告而別,傳出去就成了背叛兄弟、拐人老婆私奔的罪人了,所以一開始不同意,但那女人苦苦哀求,甚至以身體要挾,說要是你爺爺不答應,她就光著身子出去,污蔑你爺爺對她不軌,到時候你爺爺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肯定身敗名裂。”
聽到這,我悄悄看了一眼向靈川和向靈雪的表情,他們滿臉的難以置信。
向靈雪率先說道:“你不會是在騙人吧?為了維護張玄和張家人的臉面,居然編出這種瞎話。”
“我爺爺和奶奶怎么會這樣,我不信。”
向靈川也附和道:“就是,你這說得也太離譜了!”
老金眉頭一皺,有些生氣地說:“我跟你們有必要說瞎話嗎?你們和張家的恩怨,跟我金家有什么關系?我只是不想讓你們稀里糊涂地成了仇人,再說了,我說的是真是假,你們問問你們奶奶不就知道了!”
“嗯?”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了。
向靈川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金,兩只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問道:“你知道我奶奶在哪?”
“哎呀,你弄疼我了!”老金不高興地嚷嚷道。
向靈川趕忙松開抓著老金的手,極力控制著激動的情緒,說道:“我奶奶到底在哪?”
“江南!”老金說道。
“她去了江南?”向靈川恍然大悟,“難怪我一直找不到她的蹤影,原來去了那么遠的地方。”
向靈川又追問道:“那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之前你奶奶給老張頭寫過信,提到過金陵兩個字。”
也就是說,向老太太去了金陵,這樣找起來就容易多了。
向靈雪突然說道:“我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們?”
老金把手往天上一舉,信誓旦旦地說:“我要是有一個字說錯,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我干嘛要騙你們?我不過是不想讓老張背負罵名罷了。”
說完,老金看向我,嘆了口氣道:“看來你爺爺又說對了,他為了幫那個女人,真給你這孫子帶來不少麻煩。”
我疑惑地問:“老金,你為什么這么幫我爺爺?”
老金呵呵一笑,說道:因為你爺爺對我有救命之恩,當初我賣棺材,被個女鬼纏上了,連續好幾個晚上,那女鬼都來找我,說要嫁給我,我也是膽大,居然把女鬼給個了,眼看著陽氣都快被吸沒了,你爺爺出現,他不但制服了女鬼,還救了我。
當時我都三十多了,也沒個孩子,就求他幫忙,你爺爺就幫我挪了祖墳,第二年,我就如愿生了個大胖小子,后來他跟我說老家出了事,待不下去了,我就在咱們鎮上給他找了塊地方,就是現在的紙扎鋪。
就這樣,你爺爺帶著襁褓里的你,在這落了戶。
原來是這樣!這么多年,我竟然一點都沒發現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