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卿失蹤最高興的是姬家人,當初把人迎進門是想沖喜,早就想把人打發掉,丟便丟了,也不用去找。
反而是陸琳瑯派人出去尋。
齊硯聽聞崔云卿下落不明,就知道壞了,姬淮書這個瘋子,居然還玩囚禁。
有朝一日被爆出來,姬大公子就不是人人追捧的嶺南新貴,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崔家又不是什么小門小戶,那是京城的百年氏族,崔家嫡女再不受寵也不能被人囚禁。
崔家不要臉面的嗎?
姬淮書這些年做的很好,不就是一個女人,為什么就忍不住了呢?
齊硯找到姬淮書是在春月樓。他正為崔云卿找廚子,雖然姬淮書把芙蓉院造得跟姬家的模一樣,崔云卿還是狠狠的鬧一日,茶飯不食。
姬淮書沒有反思自己,覺得是廚子做的不好吃,他要把嶺南所有的好廚子全都帶回去,不信她不吃。
“姬大公子,忘了自己的責任嗎?如今牡丹郡主還隱藏在嶺南的角落,大公子就不怕她逃走嗎?”
“竟還有心情風花雪月,大公子不想要前程了嗎?”
齊硯苦口婆心,姬淮書像沒聽見一樣,帶著人就要走。
“不許走,大公子要胡鬧去其他地方,我是春月樓的掌柜,我這里的廚子,你一個也別想帶走。”
姬淮書聞言再一次審視齊硯,春月樓是姬家的產業,五叔在管,跟齊硯有什么關系?
齊硯懶得再裝:“姬家五爺,姬恒,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義父。”
“是五爺讓我到大公子身邊幫你的,大公子所行所做都要思慮周全,以姬家榮辱為先。”
齊硯跟母親當年落魄的時候,以乞討為生,是姬恒救了他們母子,多年來一直以銀錢幫他們母子在嶺南立足。
齊硯感激姬恒,姬恒讓他給姬淮書做牛做馬他都認了。
姬家所有人都覺得姬淮書好掌控,會信守承諾,會老老實實做姬家大公子。
可齊硯跟他久了,能看出來,姬淮書骨子里的叛逆不可控。
姬淮書眼神變冷:“所有關于如意樓的事情是你做的?”
姬淮書一向自負,這些年他已經把齊硯歸到自己人的行列,他覺得齊硯無論如何也不會背叛他。
沒想到的是,齊硯接近他帶有目的。
齊硯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大公子,義父信你,我不信你,你是什么人,你我再清楚不過。”兩人一起共事多年,齊硯自認很了解他。
有他時時刻刻敲打,姬淮書還是做出這等不顧門楣的事,若沒有人看著,誰知道他還會做什么?
“你要管我?”
姬淮書眼中迸出一絲殺意,背叛他的人都該死。
齊硯退開一步,他當然不會跟姬淮書正面對上:“硯自認管不了大公子,硯只是善意提醒,義父已經知道你做的事,他在趕回來的路上。”
“大公子還是想想,該怎么跟義父交代吧。”
五叔要回來了?
姬淮書攥緊手,不是要在南越國扎根嗎,為什么那么快就回來?
姬家老太爺為老不尊,對姬淮書只是禮貌上的客氣,姬家其他人是敬重姬淮書。
唯一被姬淮書當親人的就是五叔姬恒。
當年若不是五叔,他早就被打死餓死,不會活到現在,也沒有機會回姬家。
是五叔認出他跟姬家大爺長的相像,他才被姬家認回。
若是五叔反對,他還能留下她嗎?
站在一模一樣的芙蓉院前,崔云卿看著唯一還完好的牌匾,屋子里能砸的東西都被她砸了,她還想砸牌匾。
當初她只是隨口說一句喜歡芙蓉兩字,姬淮書把她趕出去的時候就給她弄了一個芙蓉院。
如今倒好,走到哪哪里就是芙蓉院,崔云卿看到這兩個字就難受。
只是這里沒有梯子,她爬不上去,不然連牌匾都給砸了。
姬淮書這個偽君子居然敢囚她。
“夫人,您都一日沒吃東西了,不餓嗎?”冬青記得上次夫人餓的路都走不動,如今怎么這么精神?
崔云卿怎么會不餓?
可她必須要忍著,蕭璟和父親馬上就來了,她不能被關在這里。
萬一父親不等她,她豈不是要被永遠關在這里。
絕對不行。
前世被關在姬家,此生若還是被關,她豈不是白活兩世。
“跟他們說,我要見姬淮書,讓他滾來見我。”崔云卿無力再折騰,坐院子里的躺椅上捂著肚子,硬是不看吃食一眼。
姬淮書把她送到這里就走了,到現在不敢露面,崔云卿想找人吵架,都吵不到。
傍晚。
姬淮書終于出現,還帶來幾大桌可口的飯菜。
剛聞到香味,崔云卿就忍不住想起身,爬起來就看到姬淮書那張淡淡含笑的臉。
崔云卿瞬間沒有胃口。
姬淮書臉上笑意淡去,走到她身邊:“起來,吃東西。”
崔云卿轉過臉不看他,不讓她走,她就把自己餓死。
姬淮書知道她倔,沒想到這么倔:“你不想見你父親了嗎?”
崔云卿沒有睜眼,冷冷哼一聲:“大公子把我關在這里,我就能見了嗎?”
姬淮書臉色清冷緊繃:“好好吃東西,我會讓你見的。”
崔云卿還是不動,她不信。
連囚禁這種事情都能做,他還有什么值得她信?
姬淮書緩緩閉眼:“七日,你安穩在這里待七日,我放你走。”
“我發誓,”
崔云卿這才轉頭看他:“真的?”
蕭璟最多再有十日一定能到,若他七日后放自己走,也不是不行。
“千真萬確。”
崔云卿驚疑不定,卻也只能信他,她別無選擇。
“啊,你干什么?”
姬淮書見她不語,突然把她抱起來,放到矮桌前,為她布菜。
崔云卿看著滿桌子香噴噴的飯菜,決定不再委屈自己,就等他七日又如何?
見崔云卿終于愿意吃,姬淮書眼中露出一抹笑意,想到即將回來的五叔,唇角笑意又拉平。
這幾日姬淮書一直陪她在別院,她制香,他處理公務,偶爾離開也不會太久。
兩人像是夫妻般相處,姬淮書溫柔的不像話,什么都聽她的,唯獨晚上要抱著她睡。
崔云卿掙扎過幾次,實在掙不過就只能隨他,好在他沒有真對她怎么樣。
第六日晚,姬淮書終于離開別院,承諾第二天讓她離開。
看他帶人離開的樣子,崔云卿大概能猜到,怕是牡丹郡主出來了,那女人是真能藏。
蕭璟風塵仆仆十來日,終于趕到嶺南邊境,心里的激動無以名狀。
“崔伯父,我們要到了。”最晚明天午后,他要找個客棧洗漱一番,神清氣爽的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