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黎軟想好了怎么解釋來龍去脈。
但秦不舟只是平靜地盯著她，一點驚訝情緒都沒有。
她哼笑：“看來你早就知道徐靜出軌的事？”
秦不舟垂下深邃的眉眼，“我不知道，但我不意外。”
秦振多次出軌，對徐靜這個正牌老婆漠不關心，她心里恨透了秦振，不出軌才有鬼。
黎軟猜到了他是想起秦振出軌的事。
“這件事，我媽恢復記憶后告訴我的，那個時間點里，秦振還沒有把國外那對私生子女帶回來。”
牧憐云是私生女的事，徐靜到現在都不知道。
也就是說，從徐靜的視角來看，蘇慧蘭出事的那個時間點里，她以為才是婚姻里先出軌的那個。
所以被蘇慧蘭撞見跟情夫約會，她才會那么心虛，漠視那個情夫對蘇慧蘭殺人滅口，只為隱藏她的秘密。
想到那些事，黎軟恨意猶在。
“秦不舟，你難道就不好奇你媽出軌的對象到底是誰？”
男人不應聲，默默落座旁邊沙發，指尖呷著煙。
他的態度倒是勾起黎軟好奇：“你這是對那個人的身份不關心，還是害怕知道對方的身份？”
秦不舟思路清晰：“你既然主動來找我說這件事，就證明那個人的身份不簡單。”
黎軟挑眉：“那看來你是害怕。”
男人將手中的煙頭碾滅進煙灰缸里，諱莫深沉的語氣里隱隱帶著幾分討好：“這世上我只怕一個人，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
黎軟莫名其妙。
“我哪里可怕？”
對秦不舟來說，她沒權沒勢沒威脅，他居然說他怕她？
秦不舟薄唇勾了勾，笑而不語。
黎軟只當他在開玩笑，也并未深究，再次正色：“你媽的出軌對象就是秦家人。”
秦不舟眉心皺了皺，說出一個名字：“二叔？”
黎軟微怔：“這會腦子倒是好使，怎么猜到的？”
秦不舟薄唇緊抿，氣息沉了幾分，臉色也越發嚴峻。
秦湛明，秦振同父異母的弟弟，在京都警局總署任部長。
“財團那邊下達最后通知，七天內如果找不回大哥，董事會將重新票選新任首席執行官，二叔手上持有財團20%的股份，也會參加股東大會。”
黎軟猜到他在想什么：“你覺得秦家的內鬼是你二叔？”
秦不舟不說話了。
江明漪和孩子被綁架，秦晟之前腳報警，綁匪那邊立刻就知道了。
他本就懷疑那些綁匪的勢力滲透了警局。
查了這么多天毫無進展，他懷疑上頭在敷衍。
如今看來，秦湛明很可疑。
心里已經將秦湛明劃進深入調查的名單，但秦不舟沒有明說，隨口道：“只是猜測而已。”
黎軟點頭贊同：“小心為上，防范著點總是好的。”
“雖然你說今天不是為了我而來。”秦不舟薄唇勾了勾，笑得溫柔，“但我還是很感謝你能來，也很開心。”
他突然客套起來，說話有些肉麻，搞得黎軟有點不自在，將視線別向窗外。
“時間不早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希望你們秦家的事能早點得到解決。”
她理了理裙擺起身。
見她要走，秦不舟忙問：“今天就回華盛頓？”
“行程沒這么趕。”
她打算再回醫院，去陪陪江明漪。
秦不舟跟著起身，攥住她的手腕：“如果今天不走，晚上陪我去參加一個慈善晚宴，可以么？”
黎軟沒答應：“你不是說回來就要相親，趕緊定下未婚妻，我陪你出席晚宴，你的未婚妻該怎么想？”
“……”
他是收到秦晟之一家出事的消息才趕回京都的，回來后一直在為這些事奔波。
什么相親，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徐靜也沒主動提過，一心都是趕緊找回秦晟之。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倒是想脫單，可惜某人不要，所以還是單身狗一條。”
他話里的“某人”是誰，黎軟不想猜，悶不作聲。
秦不舟解釋：“這個慈善晚宴，參加的都是京都有名的大佬人物，秦湛明應該也會去。”
他直接拋出黎軟不可能拒絕的橄欖枝：“如果當年岳母從公園樓梯上摔倒是因為撞破我媽和情夫的事，那秦湛明就是罪魁禍首，雖然明面上沒有證據能定他的罪，但我可以替你狠狠出一口氣。”
黎軟不太了解秦湛明這位秦家二爺的為人，以往只在秦老太太的壽宴上見過一次。
秦湛明跟老太太并不親近，似乎也是老爺子當年從外邊帶回來的孩子，是私生子轉正。
黎軟問：“你想怎么整治他？”
秦不舟嘴角勾起神秘：“到時候就知道了。”
他從攥手腕改為握住黎軟的掌心，“你不拒絕我就當你是答應了，走，帶你去逛街換身行頭。”
黎軟不語，任由他拉著走到小后院，從后門悄然離開棲緣居。
入夜，空中花園酒店的露天宴會廳光影交錯。
樹叢里掛滿了成串的小燈，像繁星落入凡塵。
現場大佬云集，環境盡顯簡約格調。
黎軟一身黑色緞面長裙，長發扎成低馬尾，打扮十分低調，挽著秦不舟的手臂入場。
秦家最近出事，但目前地位依舊，黎軟陪著秦不舟踏過紅毯，就有不少大佬來客套搭話。
黎軟像個花瓶美人，安安靜靜地待在秦不舟身邊，現場氣氛事不關己似的。
冷不丁的地，她聽到不遠處一道男人渾厚的煙嗓喚：“舟二。”
黎軟半回頭，看到是一身西裝革履的秦湛明。
與秦振不同的是，秦湛明語氣隨和，從警校出來一路高升，混到警署部長，氣息卻很是平易近人，完全沒有領導的架子。
黎軟不由得將對方細細打量。
秦湛明也注意到她，像是后知后覺地認出她：“舟二，這不是前……”
秦不舟打斷：“雖然離了婚，但我們還是朋友，我沒有女伴，就順便帶她過來玩玩。”
“那好吧。”秦湛明沒有多言，思想開明似的，“你的感情事，做叔叔的就不多過問了。”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秦不舟的肩頭，語重心長：“晟之的事別太著急，我相信他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
秦不舟在對方面前像個聽話的晚輩，淡淡點頭：“知道了二叔。”
黎軟心頭冷然。
如果不是因為母親當年摔下公園樓梯的事，她簡直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秦二爺是罪魁禍首。
她又看了一眼身側的秦不舟，氣息冷淡下去。
這個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明明懷疑對方，還說要替她整對方，此刻卻是能裝出一副好大侄的模樣，眉宇間也是毫無破綻。
她收回視線，不參與叔侄倆的聊天，余光卻飄到走廊拐角處一抹快速經過的身影。
看背影，似乎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名媛小姐。
明明不認識，卻給了黎軟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