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們,人抓到了別急著審投機倒把,給我往深了挖!”
“沈公館那起特大盜竊案,主犯就是這沈東風,讓他把牢底坐穿!”
此時的公、安局審訊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東風像灘爛泥一樣癱在審訊椅上,斷腿疼得他渾身冷汗直冒,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他對面坐著的幾個公安,那眼神簡直就像是餓狼看見了肉。
這兩個月來,沈公館被盜案就像塊大石頭壓在他們心口,上頭催,苦主急,偏偏一點線索都沒有。
誰能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沈東風還是個“老熟人”,前陣子剛因為聚眾賭博進去蹲過幾天,這回又是撞槍口上了。
“沈東風,這回咱們就不敘舊了。”
負責審訊的劉隊長把那個象牙套球往桌上一拍,震得桌上的臺燈都晃了晃。
“說說吧,這東西哪來的?”
沈東風哆嗦了一下,看著那個熟悉的象牙球,心里把那個黑市老大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冤枉啊……公安同志,我這腿都斷了兩條了,哪還能干壞事啊……”
“這……這就是我自家的東西,我想賣點錢治腿……”
劉隊長冷哼一聲:“自家東西?你一個爛賭鬼,家里耗子都嫌窮,能有這種宮里流出來的象牙鬼工球?”
“老實交代!這東西是不是你從沈公館偷出來的!”
這時候,一直坐在角落陰影里的一個便衣走了出來,正是顧云衛派來的那個年輕人。
“劉隊,不用跟他廢話,原本定的是投機倒把,現在性質變了。”
“這是重大盜竊嫌疑,涉案金額巨大,搞不好是要吃槍子的。”
沈東風一聽“吃槍子”這三個字,嚇得褲襠一熱,當場就尿了。
那一股騷味在狹小的審訊室里彌漫開來,熏得幾個公安直皺眉頭。
“別!別槍斃!我說!我說!”
沈東風鼻涕一把淚一把,眼珠子亂轉,還在想著怎么編瞎話。
“這……這不是偷的!這是我侄女沈余蘿送給我的!”
“對!就是她送的!我是她親大伯,她孝敬我不行嗎?”
沈東風覺得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一口咬死是贈予,想著反正沈余蘿那死丫頭不在場。
角落里的年輕人突然笑出了聲,那笑聲聽得沈東風頭皮發麻。
“送給你的?好啊。”
年輕人指了指桌上的那部黑色電話機。
“現在就給沈余蘿同志打電話,咱們當場對質。”
“要是她說送過這東西,我們立馬放人,還要給你賠禮道歉。”
“但要是她說沒送過……”
年輕人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沈東風臉上。
“那這就是欺騙公安機關,罪加一等!”
沈東風看著那部電話機,就像看著個定時炸彈,整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哪敢打這個電話?
沈余蘿那個死丫頭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怎么可能幫他圓謊?
這一電話要是打過去,那就是自尋死路!
“不……不用打了……”
沈東風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腦袋耷拉下來,聲音比蚊子哼哼還小。
“是我拿的……是我之前住在她家時候,順手拿的……”
“順手拿的?”
劉隊長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你管這叫順手?那沈公館被搬得像雪洞一樣,也是你順手順沒的?”
沈東風一聽這話,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死活不敢認這個賬。
偷個象牙球頂多蹲幾年大牢,要是承認把整個公館都搬空了,那就是要把牢底坐穿啊!
“沒有!絕對沒有!”
“我就拿了這一個球!還有之前賣的一個扳指!別的真沒拿啊!”
“公安同志,你們要相信我啊!我就算有那個賊心,我也搬不動那些大件家具啊!”
劉隊長哪肯信他的鬼話,這就像是擠牙膏,只要擠出一點,后面肯定還有一大坨。
“沒拿?那你倒是說說,你哪來的錢去黑市?哪來的膽子去銷贓?”
“沈東風,我勸你識相點,現在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要是讓我們查出來你還有同伙,到時候把你供出來,那性質可就全變了!”
沈東風百口莫辯,急得直撞墻,他這次是真的被冤枉大了,可偏偏那個象牙球就像個鐵證,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現在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其實,劉隊長壓根就沒打算對他上什么大刑。
因為沈東風現在這副德行,只要是個活人看了都得皺眉。
公、安局的衛生員也就是過來草草纏了兩圈紗布,那動作粗魯得跟捆柴火似的。
“行了,死不了,接著審。”
劉隊長把煙頭往地上一扔,也不坐下,就那么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沈東風疼得整個人都在哆嗦,兩腿的骨折處像是有兩把鋸子在來回拉扯,冷汗把身下的椅子都浸透了。
“我說……我說……”
“求求你們……送我去醫院吧……我真的要疼死了……”
沈東風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他是真扛不住了,這哪里是人受的罪啊!
“疼?疼就對了!疼才能讓你腦子清醒點!”
那個年輕便衣敲了敲桌子,語氣冰冷刺骨。
“別跟我們討價還價,什么時候交代清楚,什么時候送你去醫院。”
“再敢藏著掖著,你就等著這兩條腿徹底廢了吧!”
沈東風看著那年輕人眼里的狠勁,最后一道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當初怎么就惹上了沈余蘿這個煞星。
“我招!我都招!”
他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一邊吸著涼氣一邊往外吐口供。
“沈公館被搬空那事……確實是我起了頭……”
“我找了道上幾個兄弟,讓他們進去搬……”
“可那幫孫子不是人啊!”
說到這,沈東風竟然委屈得哭了出來,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他們搬完了東西就把我拉黑了!我也聯系不上他們啊!”
“那么大一宅子的東西,我是一分錢都沒分到啊!”
劉隊長聽得直冷笑,這還得是黑吃黑,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