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么呀?”
“我……我根本就不會水啊……”
“你怎么能……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么污蔑我呢?”
那副被至親背叛、傷心欲絕的模樣,演得是入木三分,差點又讓幾個心軟的大娘動搖了。
然而,沈余蘿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等她說完,沈余蘿才慢悠悠地從樹后站直了身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我污蔑你?”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余芯,你是不是忘了?”
“你要是真不會水,那當初,因為在河里救了落水的小孩,被破格特招進春浦高中的那個人……”
“是誰啊?”
這一個問題,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沈余芯的心口上!
她的臉色,瞬間“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沈余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緊不慢地,又補上了一刀。
“怎么,不說話了?”
“這事兒雖然過去好幾年了,但當初在場的人可不少。”
她的視線在沈余芯煞白的臉上一掃而過,語氣愈發地玩味:“至少,當初被你救上來的那個孩子的父母,肯定還記得清清楚楚。”
說到這里,她故意頓了頓,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微笑。
“要不,我現在就去公社,打個電話回滬市問問他們?”
“讓他們來給你親自證明一下,怎么樣?”
沈余芯的腦子里,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整張臉,血色褪盡,又猛地漲紅,五官都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扭曲!
賤人!沈余蘿這個賤人!!!
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尖叫,恨不得撲上去撕爛沈余蘿那張云淡風輕的臉!
計劃得好好的!
一切都天衣無縫!
只要再演一會兒,只要再堅持一下,她就能徹底洗白自己,可沈余蘿這個陰魂不散的攪屎棍,偏偏在這個時候跳了出來!
她一句話,就毀了自己所有的心血!
不行!
絕對不能就這么認輸!
電光石火之間,沈余芯的腦子瘋狂轉動,求生的本能讓她瞬間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見她眼中的怨毒和驚慌,在短短一秒內,盡數化為了滔天的悲憤和委屈!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再次洶涌而出。
這一次,她不再看向沈余蘿,而是環視著周圍所有的村民,用一種肝腸寸斷的聲音,發出了泣血般的控訴!
“你們都逼我!”
“嗚嗚嗚……你們所有人都合起伙來逼我!”
她伸出顫抖的手,先是指向那幾個二流子。
“這些二流子占我便宜,毀我名聲,他們逼我!”
然后,她又猛地轉向李莉那些知青。
“你們落井下石,顛倒黑白,你們也逼我!”
說到最后,她的目光終于重新落回到沈余蘿的身上,那眼神里,充滿了被至親背叛的絕望和心碎!
“到頭來……”
“連我自己的親堂姐,都不愿意放過我!”
那聲音凄厲無比,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她就那么跪在泥地里,仰著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悲憤欲絕地望著沈余蘿。
“堂姐!”
“你為什么就這么恨我?!”
“你都已經用手段把我弄來鄉下,讓我受這份苦了!”
“為什么你還要追到這里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繼續羞辱我,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這番指控,不可謂不惡毒!
一瞬間,村民們剛剛清晰起來的腦子,又被攪成了一鍋粥!
什么?
是這個漂亮的堂姐,把她妹妹弄下鄉的?
這……這里面還有這種恩怨?
然而,面對這盆迎頭潑來的臟水,沈余蘿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甚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嗤笑。
那笑聲里,帶著三分譏誚,三分涼薄,還有四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沈余芯。”
“你又來了。”
她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之前在火車上,就已經跟你解釋得很清楚了。”
“我再當著大伙兒的面,給你重復一遍。”
她的目光,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慢條斯理地剖析著沈余芯的謊言。
“要報名下鄉,就必須要家里的戶口本。”
沈余蘿的聲音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周圍豎起耳朵聽的村民,才不緊不慢地反問。
“請問,你家的戶口本,在我手上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戶口本這么重要的東西,怎么可能在堂姐家?
沈余芯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沈余蘿卻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她這是要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能胡說八道,那我,就能把真相說到你臉上!
“過去五年,你們一家三口,住在我家,吃在我家,用在我家。”
“我對你們那么好,掏心掏肺,把你當我的親妹妹一樣疼。”
“我為什么要給你報名下鄉,讓你來吃這種苦?”
這話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原來沈余芯一家,還在城里占了人家五年的便宜?!
人群中,響起了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議論聲!
沈余蘿看著沈余芯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拋出了最后一記重磅炸彈!
“就算……”
“就算你后來,看上了我的丈夫,三番五次地慫恿我跟他離婚,想取而代之……”
這話,比剛才的任何一句,都更具爆炸性!
所有人都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搶……搶姐夫?!
這……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我都沒有因此記恨你,也沒有計較這些事兒,”沈余蘿的聲音,依舊平穩,“我只是讓你們一家,從我家搬出去,回到你們自己的家里去。”
“可是你自己,寧愿報名來鄉下當知青,都不愿意回你們在農村的老家!”
“到頭來,卻把這一切,都推到了我的頭上……”
說到這里,沈余蘿微微瞇起了眼睛,那明亮的眸子里,盡是冰冷的嘲諷:“沈余芯,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吧?”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就是你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沈余芯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