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慕善已經不想給他揚熱水了。
她感覺紀澤現在最需要的,是被潑一盆涼水。
她實話實說:“上天給了我們再來一次的機會,為的是讓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不是為了讓我們重新認識一場,重新了解對方然后破鏡重圓。”
“我賤嗎?”
她上輩子看過那種破鏡重圓的電視劇。
什么男女主有誤會,倆人跟啞巴似的就是不說清楚。
男主一頓虐女主,女主被虐到心灰意冷的離開。
然后誤會陰差陽錯的解開,男主追悔莫及想要追回女主。
女主嘴硬心軟,經過漫長的拉扯最終被男主感動,原諒男主,兩個人重新走到一起。
其中絕大部分的男主從始至終都沒啥實質性的損失,女主則是被虐得要死要活最后又和精神施暴者在一起了。
那樣的電視劇她都不樂意看。
沒想到紀澤現在竟然想讓她當女主角和他演這樣的狗血橋段。
溫慕善嫌棄:“我肯定是不賤的,但你現在就很賤了。”
“你不會忘了你當初是怎么對不起我的吧?”
紀澤沒忘,他嘆了口氣:“當初是我偏聽偏信,誤會你太多。”
“所以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好嗎?”
“善善,我知道你只是嘴硬,刀子嘴豆腐心,實際上放不下我……”
溫慕善:“yue……”
紀澤:“……?”
溫慕善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紀澤你聾嗎?”
“我剛才是不是和你說了,上天讓我們重來一次,是讓我報仇的。”
“你從哪里能聽出來我對你還有感情?是從哪里分析出來的我說這些話只是在嘴硬?”
還說她刀子嘴豆腐心。
沒這么侮辱人的。
就好像她這邊都拿刀在仇人面前比劃了,結果仇人樂了,滿眼深情的說——你拿刀是不是要給我切個水果。
是不是覺得我該補充維C了,在關心我的身體……
光是這么打個比方,溫慕善就想殺人。
“你是腦子有問題嗎?還是胳膊受傷影響了你的理解能力?”
“竟然會覺得我剛才承認了我找人破壞你們夫妻感情是為了安撫文語詩,不讓她和你鬧。”
連溫慕善自己都不知道她竟然是這么‘善解人意’的善心人。
竟然會為了守護紀澤和文語詩的夫妻關系,咬牙‘認下’污蔑,背上黑鍋,只為轉移矛盾讓他們夫妻不再吵架。
……搞笑呢?
紀澤看著她:“不然呢?總不能是文語詩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做過那些事,真的買通人接近我破壞我和文語詩的婚姻吧?”
“對啊,就是真的。”溫慕善承認得干脆。
她說自己敢作敢當,那就是敢作敢當。
一點兒不帶食言的。
她這么‘表里如一’,說承認就承認。
沒在背地里辯解一句,沒裝一下委屈,也沒意有所指的說文語詩一句壞話,沒順著紀澤的話甩鍋說文語詩就是在污蔑她。
就這么坦坦蕩蕩的承認了。
不得不說,連在門外偷聽的文語詩都被震了一下。
換位思考。
文語詩覺得如果她今天處在溫慕善的位置上,那她絕不會像溫慕善這樣承認的這么干脆。
在形勢有利于自己,紀澤已經被迷了眼無論出什么事都認為自己是無辜的情況下。
換她,她一定會順著紀澤的話往下說。
她會盡可能的讓對方認為自己受了大委屈,會趁機添油加醋的給‘仇人’上眼藥。
機會這么好,她怎么會白白放過?
可溫慕善就是沒有趁機大肆抹黑她,反倒仍舊敢作敢當,當著她的面敢承認,背著她,也不反口。
就這么活的堂堂正正的,完全不屑紀澤此刻的信任,也不屑靠著給仇人上眼藥來博取人心。
簡直和她……是兩種人。
文語詩苦笑。
果然啊。
只有溫慕善配當她的死對頭,換個人都不配。
她在這邊兒幾息之間就想了這么多。
感觸也是頗多。
甚至因為溫慕善的敢作敢當,忍不住心生佩服。
完全不知道溫慕善的‘敢作敢當’,其實壓根沒她想的這么復雜。
溫慕善就是純惡心紀澤。
惡心到連和紀澤虛與委蛇都做不到……
……
兩個女人在思路上雖然沒有同頻,但是對于結果,也就是紀澤聽完溫慕善承認做過什么后,會給出什么樣的反應。
兩人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
都覺得紀澤會變臉。
不像剛才當著文語詩和陳霞的面,溫慕善承認自己找人破壞紀澤和文語詩的感情,看起來像是被文語詩逼的。
像是不耐煩文語詩的歪纏,所以隨口認下,好打發掉文語詩。
這一次溫慕善可是在私底下和紀澤單獨說的。
不存在誰逼迫誰背鍋的問題。
也不存在紀澤腦補的那些理由,什么她是為了不讓文語詩繼續和紀澤鬧,所以捏著鼻子把所有的臟水都攬下了。
現在整個病房里沒有別人。
溫慕善沒必要說假話。
而一旦回過味來確定溫慕善說的都是真的后……
當意識到自己給出的信任被全盤辜負,自己認下的干妹妹竟然是被安排著接近自己的,被算計到這個地步。
依紀澤的性格,必翻臉。
不對。
應該說但凡是個正常人。
都會翻臉。
文語詩是這么想的,溫慕善也是這么想的。
作為這世上最了解紀澤的兩個人,文語詩和溫慕善已經做好等著看紀澤‘無能狂怒’的準備了。
光是想想。
文語詩竟然還覺得有點兒解氣!
卻不想,她這氣,終究是‘解’早了……
當聽到紀澤的笑聲傳出來的時候,文語詩腦袋都嗡了一下。
她下意識轉頭去看陳霞,想要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聽了。
等對上陳霞那雙同樣睜大的眼睛后,文語詩眨眼的頻率都快了不少。
不是在通過快速眨眼給陳霞無聲的傳遞某種信號。
而是懵了。
她真懵了。
聽著里邊紀澤越來越大的笑聲,文語詩都懷疑紀澤是不是被氣瘋了?
不只是她,紀澤的反應把溫慕善都嚇了一跳!
“你笑什么?”
“咳咳……我高興。”
“我算計你,你高興?”
“是啊,你為了拆散我和文語詩這么算計我,如果這是真的,難道我不應該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