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找我?”
紀澤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他雖然恨家里人利用他 ,但就像溫慕善猜測的那樣。
他不準備當面和這群人撕破臉。
就想著等回了部隊,慢慢減少和家這邊的聯系,直到徹底生疏也就完事了。
總之是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家里這邊有點事他就頂上,出面收拾爛攤子。
他爹都把話說得那么明白了,就是在利用他。
沒有親情,全是利用。
他要是還當給家里拉磨的‘驢’,那他就是賤的。
心里有了算計,他爹死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幫著處理他爹的后事。
而是去火車站買了三天之后回部隊的票。
三天,不是他愿意在家里待的時間,而是他能買到的,日期最近的車票。
但凡有當天的票,他都能立馬收拾東西回部隊。
這個沒有任何親情的家,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至于文語詩該怎么辦……
如果他上一世的愛人能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他再想要怎么安置對方。
如果奪不回來……那這輩子文語詩的死活,又與他何干?
用他爹的話說,他本來就是薄情寡義的人。
頂著他娘奇怪的眼神,紀澤又問了一遍:“娘,你找我有事?”
廖青花陰沉著臉,突然問出了一個讓紀澤意料之外的問題。
她問:“你爹死的事,你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紀澤被問得一頭霧水。
廖青花:“你爹人沒了,我冷眼看著你好像都沒掉一滴眼淚。”
“老二, 你心這么狠嗎?”
“你和我說說,外邊就是你爹的靈堂,你現在心里邊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一雙老眼死死盯著紀澤臉上每一分的神情變化,仿佛要看進二兒子的內心。
“你是傷心啊,還是覺得你爹個老不死的終于死了,心里邊松快啊?”
“娘你這說的什么話?”
紀澤懷疑他老娘是受刺激太大,腦子又糊涂了。
這種話也說得出來,就差直接指著他鼻子罵他不孝了。
“娘說的什么話?娘說的當然是在理的話!”紀家老大和老三兩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門外。
看向紀澤的眼神都帶著和廖青花如出一轍的怨憤。
看到這一幕,氣勢洶洶三堂會審似的。
紀澤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老三,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哥,你少在這兒跟我陰陽怪氣的說話。”
廖青花:“你也少在老娘面前擺你哥哥的譜兒!”
“你爹是沒了,但你老娘我還在,這個家還輪不到你擱這兒稱王稱霸!”
紀老三是真給紀澤辦起了三堂會審。
示意大哥大嫂落座后,給了自已老娘一個安撫的眼神,他率先開始發難。
“老二,現在這堂屋里也沒外人,有啥話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也不用藏著掖著,你自已干了啥自已心里清楚吧?”
因著聽了墻角,紀澤正是最看不上這個弟弟的時候,現在被質問到頭上,還是一副審問的態度。
這架勢直接把紀澤給氣笑了。
“我干什么了?”
紀老三:“你說你干什么了,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昨天爹臨走之前和我說的那些話,你當時就在門外,全都聽著了吧?”
“別不承認,紀老二你最好是敢作敢當,偷聽了就是偷聽了,別讓我瞧不起你。”
劉三鳳補充:“村里人都看見你偷摸聽墻角了,跟個賊一樣!”
紀澤瞇起眼睛,有被離譜到。
他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次遇上背地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聽了個正著,結果他們還能理直氣壯的。
“老三,你也知道昨天爹和你們說的那些話被我聽見了啊?”
“你既然知道……那你是怎么有臉來質問我的?”
“你們關起門來琢磨怎么算計我一輩子,怎么靠著我,好讓你們子子孫孫都過上好日子,螞蟥一樣。”
“我還沒說什么呢,你倒是先跑我這兒把窗戶紙給捅破了……你就不心虛?”
紀老三眼神閃了閃。
他本來該心虛的。
但誰讓紀澤干了件那么不占理的事,紀澤自已把把柄遞到他們手里,就別怪他們‘占理’了。
他余光瞥了自已老娘一眼,偷著狠狠掐了一把自已大腿。
直把自已疼到眼眶通紅這才撒手。
撒手之后,他哽咽著說。
“昨天的事我不怕你聽著,是,爹和我說了挺多算計你的話,但爹都那個情況了,他說著,我就聽著,我不覺得有啥毛病。”
“爹不拿你當親兒子,至少我還拿你當親哥哥,這個我敢拍著良心說。”
“你也別說我昨天聽爹講怎么算計你的時候為啥不幫你說句話,老爺子都那樣了,我何必在他走之前還和他對著干?”
“我就想著先順著就完事了,那是咱們爹,等日后咱們兄弟該怎么處還怎么處。”
“老爺子心疼我和大哥,不也是因為我倆沒你有出息嗎?所以這里邊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我這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紀老三把自已說得要多正直有多正直。
好像身為弟弟,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一點兒問題,是他爹的話有問題,和他這個聽眾不挨著。
可紀澤不信他這套。
對于他的說辭,紀澤就只是冷笑了一聲,他現在連裝出個兄友弟恭的樣兒都懶得裝了。
窗戶紙是紀老三領著這些人給捅破的。
既然大家都想把事情攤開來說明白,那就沒必要再說這些虛偽話去糊這紙糊的親情了。
看出他什么意思,紀老三知道他們兄弟鬧僵的事是沒有一點轉圜的余地了。
他嘆了口氣,眼圈更紅:“我是怎么想的,我現在和你說明白了,但我沒想到你能那么狠。”
“就因為偷聽著老爺子說的那些話,你就能恨上老爺子,下手害死老爺子。”
“老二……二哥,那是咱親爹啊!”
伴隨著他這一聲低吼喊出來,廖青花情緒也被拔上來了。
指著紀澤嘴里絮絮叨叨、罵罵咧咧。
什么混賬玩意、畜生東西……這樣的說辭她翻來覆去的往紀澤身上砸。
紀澤皺眉:“我什么時候下手害死老爺子了?”
身上為了保護老爺子受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結果他親人反手就把害死親爹的鍋甩他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