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見他步步緊逼,臉色微變,攥緊身后的對講機,二哥一直沒有說話,必然是聽到了,距離上次聯系已經超過了五分鐘。
所以,二哥隨時會出現。
只要她穩住就行。
林染垂眸,退到身后的柱子前,淡淡說道:“你和我二哥是翻臉了嗎?難怪他說,是你打電話威脅我,讓我偷沈京寒保險柜里的機密。”
如果那個匿名電話不是嚴恒打的,會是誰?知道這件事情的沒幾個人,大哥不可能自已威脅自已,沈中奇從未將她放在眼里。
答案顯然易見。
林染不知道
嚴恒勃然大怒:“放屁,沈灼玉就是這樣在背后污蔑老子的?我跟他認識不到一年,去年他跟人來島上參加斗獸宴,那時候我們才第一次見面,真是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腦袋上扣……”
難怪之前沈灼玉會給他打電話,讓他別做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情,原來說的是這茬!他還真是做戲做全套,無懈可擊啊。
嚴恒內心宛如日了狗一樣。
“嚴少!”沈灼玉懶洋洋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微笑道,“誰敢往您腦袋上扣屎盆子,都是誤會。不過你可別嚇染染,她膽子小,晚上容易做噩夢。”
沈灼玉笑不入眼,進屋之后,一胳膊拐開嚴恒,走到林染面前,笑道:“你怎么跑這里來了,早上見你睡的熟,我就去晨跑了,一回來到處找你。”
林染見他來了,松了一口氣,抓著對講機的手,掌心生疼。
她聲音微微沙啞:“我出來找你的。”
沈灼玉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回頭看嚴恒,桃花眼里閃過一絲陰冷戾氣,微笑道:“嚴少,我來的時候遇到嚴薇,她正四處找你了。
好像是斗獸宴出了什么紕漏。
這么大的事情要是辦砸了,你們嚴家在圈內的名聲會一落千丈吧。”
嚴恒臉色微變,聽出這是赤果果的威脅。
沈灼玉竟然威脅他!他咬牙,蹦出幾個字:“我這就去找我姐。”
嚴恒余光撇向他身后的林染,見沈灼玉將她擋的嚴嚴實實,頓時摔手出門去。
沈灼玉等他出去,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看來之前的戲碼不能演了,要是他真的演苦肉計,那嚴恒那王八犢子還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來。
群狼環伺的時候,只能武力威懾,任何時候的示弱或者受傷,都會激起一場血腥之戰。
林染低低問道:“他走了嗎?”
沈灼玉點頭:“聽腳步聲應該是走了。”
他回頭無奈地看她:“你怎么一個人就闖到這里來,嚇死我了。”
林染微愣,見他笑瞇瞇地看自已,一雙桃花眼情深似海,令人沉溺,頓時移開視線,說道:“對不起,我看到那些菲傭在運送行李,就想著趁客人沒登島,過來探查一番。
露娜說,千萬不要去負一樓,那些被拐賣來的女孩子很可能就被關在那里。明天晚上就是斗獸宴了,我怕時間來不及。”
她伸手拽住沈灼玉的衣服,低低說道:“二哥,你能幫幫她們嗎?”
沈灼玉靜靜地看她,沉默良久,說道:“染染,你甚至都沒有見過她們,也不認識她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自愿來的。
那些素昧平生的人,不值得你冒險。”
沈京寒不來,局勢沒有混亂之前,他不會救那些女孩,這世界上凄慘的人那么多,他去救那些女孩,誰來救他?
當年,誰又曾救過染染。
所以,他沒有那么的爛好心,相反,他很壞很壞。
林染松開手,怔怔地看他,仿佛第一次看清面前的沈灼玉,愛笑和善的二哥,原來也有這樣冷漠不近人情的一面,也能袖手旁觀,無視那些少女的死活。
那個匿名電話是他打的吧?他到底有多少面孔?
“嚴恒說,他沒有打電話威脅過我。”林染聽著自已清晰冷靜的聲音,明知道現在攤牌不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她心里堵的厲害。
沈灼玉若有所思地垂眸,雙手插在口袋,淡淡說道:“對不起,電話是我打的,我只是很想聽你的聲音,所以才找這個理由騙你回來。
染染,如果沒有那通電話,你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回港城,一輩子都不愿意見我們?”
林染眼眸微紅,啞聲道:“是。沒什么好見的。”
她偏過頭,眼睛脹痛的厲害,他怎么能做這樣殘忍的事情,明知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還要打電話威脅她,給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她仰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前世作孽太多,所以上天才要這樣懲罰我,折磨我,我甚至都沒有看一眼我的孩子,他就被火化了。
那時候我也不太想活了,所以才偷渡出海,想死在海上,這樣尸體沉進海里,也算給自已尋了一個好的安葬之地。可船艙里有個女人代替我死了,她臨死之前,讓我好好活下去。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聲音微微發抖,淚水模糊了眼睛:“二哥,我夜里都不敢睡覺的,靠吃藥才能入睡。”
沈灼玉身子僵硬,桃花眼閃過一絲猩紅,大力抱緊她,啞聲道:“染染,那些都不是你的錯,命運總是會戲弄老實善良的人,因為她們柔善可欺。
你的孩子夭折,應該怪沈京寒,那個女人的死也和你無關,就算你沒有上那艘船,她還是要死的。
她只是在臨死之前拉了你一把。不是你的錯。”
他安撫地拍著她的后背,面容閃過一絲的狠厲,原來染染吃了那么多的苦,命運對她竟然如此殘忍,難怪她這么恨沈家,恨他們。
林染低低笑道:“那些早就不重要了,我活了下來,所以我希望島上的那些女孩子也能活下來,希望作惡的人能伏法,希望惡魔重回地獄,希望人間能變的更美好一點,不然我對這個世界就太失望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堅定。世間總該有公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否則這人間就不值得。
所以,她要救那些無辜的女孩,就算搭上所有,也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