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一接通,沈書意就“哇”的哭道:“姐姐,姐姐,我有很乖,你為什么不要我……”
小家伙嗷的撕心裂肺,哭的小臉通紅。
電話那邊,林染聽著他的哭聲,眼睛瞬間就紅了,心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迎著海風,不讓眼淚掉下來,如今才意識到,這個孩子對于她的重要性,明明相處才短短時日,明明毫無血緣關系,但是她卻有一種骨肉分離的感覺。
這段時間,這個孩子一直在治愈著她的喪子之痛,而她也慢慢將他當成了自已早夭的那個孩子,將所有的感情都投射到他身上。
她甚至都不敢再看他一眼,怕無法瀟灑地離開。
現(xiàn)在只是一個電話,林染就后悔了。
應該把孩子偷過來的,反正她都背叛了沈京寒,不差再多這一件,真是失算!反正大哥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孩子,她應該把他偷過來的!
萬一沈書意真的選她呢!
林染擦了擦眼角,低著嗓子說道:“寶寶乖,沒有不要你。別哭了,再哭就要變成小花貓了。”
小家伙用手帕擦了擦眼淚鼻涕,冷哼地看向沈京寒。
沈京寒:“……”
男人咬牙切齒,真是想狠狠收拾他一頓!
小家伙掛著眼淚,告狀道:“姐姐,哥哥兇我,哥哥說我沒用,你才不要我的……”
林染聽的臉都黑了,內(nèi)心的后悔值達到了頂峰,沈京寒會教育孩子嗎?再好的孩子給他養(yǎng)都養(yǎng)廢了!
她壓低聲音,柔聲哄道:“沈書意又乖又聽話,算術那么厲害,畫畫也厲害,怎么會沒用呢,沒用的是哥哥!”
小家伙一秒開心起來:“真的嗎?我真的有那么厲害嗎?”
傅年默默低下頭,不敢看沈董的臉色。
沈京寒面容沒什么表情,只是肩膀繃成了一條線,垂眼聽著她溫柔的聲音,鳳眼閃過一絲的黯淡晦澀,原來她和別人說話時,都這樣溫柔,還會耐心地哄他,阿染都沒有和他這樣說過話。
男人心口發(fā)澀發(fā)苦,他對她到底是多差,阿染才會那樣恨他。
沈書意嘟起嘴吧,帶著哭腔道:“那姐姐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我,我還可以更厲害的,比哥哥厲害。”
沈京寒被他的話繞暈了,冷笑了一聲,他現(xiàn)在是成了對照組嗎?比他厲害?小不點真敢吹牛!豆芽菜一般大就心比天高了。
傅年低頭抿嘴笑,暗暗給小少爺豎了一個大拇指,開口說話方面,小少爺確實厲害,沈董說不出口的話,小少爺分分鐘就說出來。
超厲害的。
林染聽到電話里的冷笑聲,身子一僵,小臉一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沈京寒也在嗎?不應該啊,大哥不是應該恨她入骨嗎?怎么可能這么平靜?
林染低聲問道:“沈書意,傅年哥哥在你身邊?”
小不點眨巴著大眼睛,姐姐不問哥哥,為什么要問傅年哥哥?
他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在的,這是傅年哥哥的電話,哥哥的電話打不通,我知道,是姐姐不要哥哥了。姐姐要我!”
最后四個字說的清晰響亮。
沈京寒臉色鐵青,恨不能將這小東西扔到寄宿學校去!
“姐姐,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小家伙掛著淚珠,又哭唧唧地問了一遍。
林染一聽沈京寒在,呼吸微窒,不敢多說話,低低地應道:“嗯,信號不好,回頭我再打電話給你。”
她說話就掛了電話,輕輕吐出一口氣,覺得掌心都是嚇出來的汗。
當時不覺得害怕,如今事后冷靜下來,林染才意識到她做了什么,她背叛了沈京寒,竊取了他的重要機密,站在了沈灼玉這一邊,和他徹底地撕破了臉,無論哪一種看起來都像是在自尋死路。
偏偏她不僅做了,還做全了,她還全須全尾地活著,像是在做夢一樣。
或許人的孤注一擲也是有時間期限的。
林染吹著海風,意識回籠,隱隱感到了恐懼。大哥會瘋狂報復她的吧!
*
電話被掛斷,客廳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沈書意小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著嘟嘟嘟的電話,又看了眼沈京寒陰沉可怖的神情,呆了呆,意識到自已沒有了靠山,弱弱地將電話還給了傅年。
傅年低頭接過電話,不敢說話。
畢竟林小姐拉黑了沈董,沒有拉黑他,他說什么都是罪加一等!
小家伙看了看烏云密布的哥哥,又看了看小心翼翼的傅年,眨巴著大眼睛,弱弱地問:“姐姐會回來接我的吧?”
沈京寒冷笑了一聲,捏著小家伙的臉蛋,冷冷說道:“不會。她連我都不要,怎么會要你。她都是哄騙你的。”
字字帶血控訴,都是不甘。
小家伙大眼睛包著一包淚,淚珠子顫呀顫,“哇”的一聲哭出來。
傅年頭低的更低,默默嘆了一口氣,他還是給言少打個電話吧,不然他擔心小少爺要哭斷氣了,畢竟沈董這樣陰霾的情緒可能會持續(xù)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傅年默默看天,未來不僅小少爺日子難挨,他們所有人都要過一段暗無天日的日子了!
言辭晚上才開車過來,港城出了這么大的事情,自是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的,他知道沈京寒這一日不會很輕松,所以沒有打電話過來,以免影響他。
直到接到傅年的電話,得知林染走了,沈書意哭的嗓子都啞了,這才暗咒了一聲,覺得事情真的很嚴重。
結果他到了別墅,才發(fā)現(xiàn)事情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父子倆,一個冷的跟冰塊一樣,一個哭成了淚人兒,誰都沒有吃晚飯,桌上的飯菜冷了又熱,熱了又冷,連帶著傅年和桂姨都沒吃,集體餓肚子。
傅年看見他,宛如看到了救星。
言辭進屋,挑眉道:“怎么,日子都不過了?”
他彎腰抱著哭累的沈書意,心疼地哄道:“怎么臉都哭皺了,已經(jīng)變成皺巴巴的小書本了。”
沈書意看見他,抱住他的脖子,哭道:“姐姐,姐姐不要我,不要哥哥了……”
言辭嚇得額頭青筋跳了跳,這小東西,毒舌是遺傳沈京寒的吧,說話帶自已就行了,怎么還帶沈京寒呢?這不是戳他肺管子嗎?
呵,沈京寒被女人拋棄,說出去,怕是要跌破一地眼鏡。
他都有些佩服林染了。
這女人是真的厲害,看似柔弱如菟絲花,干的都是轟轟烈烈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