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玉每說一句,沈京寒的臉色就差一分,甚至無法反駁。
因為說的都是事實。
地下戀是因為兩人當時都太年輕,阿染還寄人籬下,加上她媽媽和沈中奇的關系,多重原因下,他才沒有公開,至于后來,純是因為那場車禍之后,他被復仇蒙蔽了眼睛。
可就算有再多的原因,事實就是事實,沈京寒無可辯駁。
男人臉色陰沉沉的,濕衣服黏在身上,難受到極致,他低頭看著林染,沈灼玉說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阿染的選擇。
林染聽著兄弟兩人互戳傷疤,連帶著還戳出了她的陳年舊傷,小臉隱隱蒼白,低頭一根根地掰開他的手指,低低說道:“我們好聚好散吧。”
沈京寒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灼玉:“那就得問問我的意見了。”
沈京寒冷冷看向他:“你閉嘴,有你說話的份?”
沈灼玉攤了攤手:“大哥,要不您先看看今天的熱搜新聞,或者接聽一下電話。”
他看向一直響個不停的座機。
知道別墅座機號碼的人沒幾個!
沈京寒攥緊拳頭,沒管,固執地看向林染。
三方僵持不下時,傅年冒雨急匆匆地趕到,看清室內的情形,見沈京寒一身狼狽的模樣,大吃一驚,咬牙說道:“沈董,出事了。”
沈京寒淡漠說道:“說。”
傅年咬牙說道:“實驗室的核心數據泄露了,沈氏藥業搶在我們前面發布了十幾項新型靶向藥,全都是實驗室的研究成果,山石醫療的股價暴跌,連帶著帶崩了山石科技……”
十年研究成果盡數為他人做嫁衣。
傅年說著看了一眼沈灼玉,他趕過來的時候,看到安保系統被破,外面盡數都是兇神惡煞的雇傭兵,就知道別墅這邊一定出了事。
“還有,外面都是沈灼玉帶來的雇傭兵,包圍了整個別墅。”
林染瞳孔一縮,微驚地看向沈灼玉。
沈京寒俊臉陰沉,冷冷說道:“私闖民宅,死不足惜。問起來就說是自當防衛。”
傅年艱難地說道:“安保系統被人黑了,武器和監控全都失效了。”
這就是高科技的弊端,一旦系統被攻破,所有的熱武器和天眼都失效,而沈灼玉帶來的全都是真槍實彈的外籍雇傭兵,這些人一定是從東南亞那邊偷渡進來的,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走的是嚴家的渠道。
沈董這些年不曾和軍火商打交道,又曾經打擊過東南亞一帶的某些力量,新仇舊恨加起來,并不占優勢。
傅年額頭滲出冷汗,硬碰硬絕對吃大虧。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等安保系統恢復,等警衛抵達,沈灼玉打的是措手不及,所以必會快進快出。
沈灼玉微笑道:“現在我能說話了嗎?染染,我們走吧。”
他打了個一個響指,外面守著的雇傭兵們,瞬間舉槍,無數的紅色光點落在沈京寒的身上。
沈京寒臉色鐵青,看向林染,沒開口,只是死死地攥著她的手腕,沒有松。
林染一點點地掰開他的手指,后退兩步,走到沈灼玉身邊,淡漠說道:“我走了,大哥,你別動,不然他們真的會動手,二哥干的出來,嚴家也干的出來,你死了,沈中奇必會安然無恙,沈家還是那個一手遮天的沈家,二哥也會繼承你的一切,那你就真的一敗涂地了。”
沈京寒的腳步生生止住,鳳眼猩紅地看著她,聲音沙啞:“阿染,你真的要背叛我?”
林染背過身,挺直了腰桿,淡淡微笑道:“我不過是學大哥,你教的,弱者沒有選擇權,別人欺我辱我,我必還之。
自此,我們恩怨兩消了。”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出門,拿起玄關處的雨傘,撐開,一步步穩穩地走進雨中,雨水混著淚水被風吹干。
從雨天開始,就從雨天結束。
她終于可以給當年的自己一個交代了。
身后傳來陶瓷清脆的破碎聲,沈灼玉輕快地從里面出來,張揚肆意地笑道:“染染,我們得趕緊走了,不然就要被大哥的人甕中捉鱉了。”
沈灼玉揚了揚手機上顯示的不斷圍攏過來的紅點點,拉著她飛快上車,吹了吹口哨,朝著屋內的沈京寒比了個中指,一腳踩住油門,車子飛奔出去。
沈灼玉一走,余下的雇傭兵們也火速撤離,瞬間就消失的干干凈凈,唯有傾盆而下的大雨,沖刷著一切。
屋內,傅年看著一地狼藉,大氣不敢出,看著手機低低匯報道:“沈董,安保系統已經恢復了,要武力攔截嗎?”
無論是發動熱武器鎖定攻擊,還是警衛武力攔截,勢必會傷到車內的林染。
傅年頭皮發麻,公司的事情焦頭爛額,這邊林染還跟沈灼玉跑了,他都不敢想沈董的心情,應該是殺人的心都有了吧。
沈京寒眼眸陰鷙,垂眼看著還在滴水的褲腳,英俊白皙的面容冰冷如大理石雕塑,沒有一絲人氣。
許久,他緩慢地解開襯衣的袖扣,聲音沙啞暗沉:“不用,她會回來的。”
男人鳳眼陡然猩紅一片,徒手捏碎了茶幾上的杯子,鮮血一點點地滴在地毯上,慢慢洇成褐色。
他的小玫瑰以為,走出了這里就能獲得自由,那就讓她出去看看,等她失望了,就會回到他的身邊的。
他有的是手段讓她回來。
“您的手……”傅年低呼一聲,慌忙去拿醫藥箱,見沈董全身淋濕,生人莫近的冷漠模樣,低低說道,“沈董,您要不先換一套干凈衣服,公司的事情還需要您主持大局。”
實驗室核心數據泄露,這對山石醫療是致命打擊,未來三個月他可能都不能睡一個安穩覺了,沈董也是。
沈京寒沒說話,面無表情地上樓去。
傅年看到他高大峻拔的身影踉蹌了一下,低頭不忍心再看,或許對沈董而言,實驗室核心數據泄露都不如林小姐和沈灼玉里應外合,對他的打擊大。
沈董為人,睚眥必報,林小姐最好和七年前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否則他不敢想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