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擦了擦掌心的汗，一邊等著系統打開生物實驗室的資料，一邊查看著上面的其他資料，她只粗粗掃了幾眼，就頭皮發麻。
密室里的這臺控制中樞囊括了沈京寒所有的商業機密，不僅有山石生物醫療的資料，也有山石科技的資料，而且可以下達各種指令。
沈灼玉看著視頻里的智能中樞，瞇眼說道：“大哥對你是真的放心，竟然將這樣重要的機密放在你的眼皮底下。
染染，你要是想報復他，只要下達幾個指令，他分分鐘都得損失上億資金……”
林染深呼吸，攥緊指尖，免得誤觸。
她嗓音沙啞：“沈京寒最不怕的就是虧錢。”
“那倒是，他最不值一提的就是坐擁金山銀山，明明那么富有，卻什么都想要。”沈灼玉冷笑了一聲，他哪來的那么大的福氣。
“大哥要是知道你竊取他公司的機密，必不會放過你，我現在過來接你。”
林染：“再等一會兒。”
林染看著系統下達層層打開的指令，片刻之間已經打開了十幾個文件，權限還在不斷升級，她屏住呼吸，聲音低啞：“上次你來過之后，大哥加強了安保系統，你現在過來會驚動安保，就算大哥昏睡不醒，他底下的那些人又不是死的，等拿到資料再說，免得功虧一簣。”
她只有這一次機會。
沈灼玉見她考慮周全，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沈灼玉若有所思地問：“染染，你就真的那么恨大哥？你竊取的機密不是一般的資料，大哥可以對你提出控告，可能你這輩子都回不了國了。”
因為一回國就會被逮捕。
林染垂眼，濃密如鴉羽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許久，淡淡說道：“我知道，只是還是想去做，不做，我心里不得安寧。”
沈灼玉輕笑了一聲，他一直以為自己離經叛道，但是染染比他還要任性，還要一根筋，那簡直是一條道走到黑的典范，就算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也要報當年的愛恨之仇。
“沒關系，我會說是我竊取的，反正我們兄弟二人水火不容，無所謂的。”沈灼玉懶洋洋地用手臂枕著頭，看著視頻里她近在咫尺的小臉，目光隱隱放肆，離開沈園之后，染染確實養的要好一些，肌膚吹彈可破，白的發光，氣色也好很多，小臉有了一絲血色。
也不知道大哥怎么養的。
林染垂眼不語，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她只清算和沈京寒之間的恩怨。
“好了，你看下要哪些資料，全發給你嗎？”
沈灼玉：“不用，我給你的微信設備里面有存儲器，你用設備連接這臺機器，將實驗室的資料拷貝下來就行，其他的……”
沈灼玉冷笑了一聲，懶洋洋說道：“給大哥留條活路，畢竟狗急跳墻，真的逼急了，大家都不太好過。”
林染愣了一下，沒有想到他給的微型設備竟然還是存儲器，如果他能遠程操控的話，在她連接控制中樞的時候，二哥就能竊取里面的機密了。
“算了，我來吧。”沈灼玉打了一個響指，爬起來打開電腦，遠程操控著設備，開始遠程讀取里面的核心資料。
沈灼玉收起一貫吊兒郎當的笑容，俊美無儔的面容嚴謹凝重，宛如變了一個人。
林染瞳孔一縮，二哥，能遠程控制！！！
沈灼玉說到做到，只讀取了實驗室的核心資料，然后瞬間就切斷了設備和控制中樞的連接，桃花眼沉沉地看著林染，低沉說道：“染染，這種事情我來做就好，以后大哥要是控告你，你就說是受我脅迫，全程都是我遠程操控的。”
林染垂眼，淡淡說道：“沒關系，他要是想告就告好了。”
這些年，她和生活在地獄里也沒什么區別。
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錯的，她還是想去做，就如同蚍蜉撼樹一般，不做，終生不得安寧。
只是這樣還不夠，大哥未必會覺得痛，他根本不在乎損失多少錢，他在乎的是沈中奇能不能坐一輩子勞，生不如死，在乎的是他母親能不能泉下安息，在乎的是他能不能守住他母親留給他的沈園。
可是她想不到別的報復手段了。
畢竟沈京寒無堅不摧，毫無弱點。
林染淡漠地問道：“二哥，我是不是變的很壞？”
沈灼玉嗤笑了一聲：“你這都叫很壞，那我可能就是十惡不赦。管他呢，只要不殺人放火，其他的都無所謂的。反正我們只是來體驗人生的，道德感不必太高。”
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說起來能嚇死她，但是無所謂。他才不會有負罪感，誰讓他爹不疼娘不愛，生來就是維系權勢的工具人，所以他偶爾發下瘋也是正常的。
林染取下設備，淡淡說道：“明早，你來接我。”
沈灼玉瞇眼：“你還要等到明早？沈京寒不是昏睡過去了嗎？你還要做什么？”
林染關上密室的門，看著空蕩蕩的臥室，淡淡說道：“收拾行李，我想正式和他告別再走，你能帶我走的吧？”
不確定的語氣。
沈灼玉深呼吸，被刺激的頭皮發麻，咬牙說道：“應該可以，大不了二哥拼了老命。”
在沈京寒的面前帶她走？那無異于過五關斬六將，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但是想到林染當面手撕他，沈灼玉刺激的椎尾骨都在發麻。
要是做成了，以后沈京寒在他面前得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這個險，值得！
沈灼玉一口說道：“行。”
林染微微一笑：“明天見，二哥。”
她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默默站了一會兒，然后進衣帽間，一點點地打包她的行李。
她帶來的只有一個小行李箱，原封不動地帶走，之前大哥給她置辦的那些衣服首飾、副卡和種種，她都留在原地。
他以為這些東西都收買她的心，能抵去那個死去的孩子，能抵消這七年的時光嗎？
不能！
林染冷冷一笑，抬眼看著東方的天空，等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