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也愣住,沒有想到沈京寒竟然想要她的那幅畫。
大哥又不收藏畫,要她的畫做什么?
她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和別扭感。畫作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畫者的內心世界。她不想被他窺探到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
他以前說過,她的畫,畫的很丑。
沈京寒趁著工作人員發愣之際,自顧自地卷起那幅殘荷圖,交給了傅年。
沈灼玉見他竟然拿走了染染畫的那幅殘荷,頓時內心無比后悔,早知道他也上臺去參加這個破環節了,真是失算!白讓大哥撿了便宜。
“大哥,你的西裝。”沈灼玉微笑地上前,將手上的西裝外套遞給他,人前表現的兄友弟恭。
沈京寒沒有接外套,看向傅年。
傅年心領神會,接過沈灼玉手里的衣服:“多謝二少。”
沈灼玉攤手,懶洋洋笑道:“舉手之勞。”
他才不給大哥接近染染的機會。
下一秒,就聽見沈京寒淡漠開口:“傅年,衣服扔了,去車內拿備用的過來。”
“是,沈董。”
場面有一瞬間的僵持。
眾人屏住呼吸,大口不敢出,沈家兄弟倆真是,水火不容,可千萬不要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眾人連忙假裝沒聽見,轉身去假忙。
沈灼玉一貫懶洋洋的笑容消失,一臉受傷地看向林染,桃花眼委屈巴巴的。
林染幽幽嘆氣,大哥就是這樣過分,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會顧及別人的感受。那樣貴的定制西裝外套,只是被沈灼玉拿了一下,說扔就扔。
這件衣服能換很多的純金小貔貅,也能換很多飽腹的食物。她以前餓肚子的時候覺得帶肉餡的包子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
他不會懂那種貧窮到極度窘迫的感覺。
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染低低說道:“二哥,我們去那邊看看展畫吧。”
沈灼玉桃花眼瞬間光彩奪目起來,點頭笑道:“好。”
他懶洋洋地朝背后的男人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然后和林染去看展畫了。
沈京寒:“……”
男人俊臉鐵青,不敢置信她竟然和沈灼玉去看展畫!她怎么敢當著他的面,和沈灼玉走的?
沈京寒周身散發著寒意,面無表情地朝相反的方向走。
沈家兩兄弟當場割席,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現場眾人見沒熱鬧看了,后面來的都是小蝦米,就算抽福袋也沒什么看透,于是各自散開,看展的看展,交際的交際,喝酒的喝酒,各自嗨了起來。
白詩雨的畫展用了心思,展廳有不少小眾的畫都是林染喜歡的,她看的樂不思蜀,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專門的區域展出的都是白詩雨的畫作,不多,也就七八幅畫。
林染進去看了一圈,表情有些古怪。
“有什么不對勁嗎?”沈灼玉在剛才的爭斗中大獲全勝,此刻心情極好,雙手插在口袋,一路閑逛,染染看畫,他看染染。
林染:“畫風不統一。”
白詩雨的這幾幅畫確實畫的很出色,足以辦畫展的程度,但是畫風很割裂,這是致命傷。
沈灼玉一秒鐘get到她的意思,懶洋洋地笑:“有點意思,不會是找人代筆的吧。”
“有可能。”賀元白擺脫了沈枝,滿頭大汗地過來,說道,“有兩幅畫還有模仿的痕跡,像是模仿之前拍賣會上的那幅少女圖。”
賀元白指的是兩幅人物圖。乍一看也是用濃烈的色彩渲染人物內心復雜的情緒,也用絕美的少女來預示毀滅的悲劇,但是畫的就是不夠美,筆力和表達的也不夠深刻。
完全沒有那幅少女圖帶給人的沖擊感。
虛有其表而無其神。
沈灼玉回憶起拍賣會上的少女圖和之前看過染染的畫,頓時瞇眼道:“太差了,一點都不美。她想做什么?”
賀元白:“之前業內有傳言,說第一幅少女圖是從都柏林流傳出來的,所以有人認為畫者是一位避世的愛爾蘭畫家。
可能有人覺得信息壁壘,想取而代之呢。”
沈灼玉挑眉:“有點瘋,她不會說自已是少女圖的畫家吧。”
這不是一點點瘋,這比他還不要臉。白詩雨為了嫁入沈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賀元白點頭:“我早就聽過類似的傳言,而且大家都挺相信的。”
要不是他知道林染的身份,只怕也會被蒙在鼓里,以為白詩雨就是少女圖的畫家。
沈灼玉冷笑了一聲:“雖然我和沈京寒不合,但是沈京寒可不是這么好糊弄的人,那人眼底容不得沙子,白詩雨這樣做,簡直是愚蠢。”
他還指著白詩雨能死死地綁住沈京寒,他好和染染雙宿雙飛呢。這樣看,人一旦染指了欲望,能力和野心不匹配的時候,就是災難的開始。
林染打斷他們的話:“我們去別的展廳看看吧。”
沈灼玉和賀元白對視一眼,染染這樣冷心冷情?一點都不為所動嗎?
賀元白壓低聲音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沈灼玉頭疼道:“我也是。”
如果染染封心鎖愛,涼薄淡漠,那么問題就有些嚴重了。
賀元白看著她纖細堅強的背影,有些心疼,頓時沒好氣地說道:“都怪你們,你們沈家除了她,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沈灼玉摸著鼻子,不甘心地叫道:“你罵我哥,我爸,罵我祖宗十八代都可以,但是你不能罵我,咱倆是從小穿一條褲子的兄弟。”
賀元白冷笑,呵!
*
畫展之后就是下午的拍賣會。
上午精心策劃的福袋環節,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沒讓林染丟臉,還讓她大出風頭,甚至沈京寒還暗戳戳地和她秀恩愛。
白詩雨臉色簡直難看到了極點,中途去補了好幾次妝,依舊壓不住滿臉的嫉妒和憤怒。
她砸了一地的化妝品,臉色鐵青地坐在休息室,冷冷說道:“你們誰能讓林染出丑,我包她一個月的開銷,還送一只限量版的包。”
幾個日常圍在白詩雨身邊的小姐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她這幅表情嚇到了。
“詩雨,主要是沈家二少就跟個牛皮糖一樣黏在她身邊,不好下手。”
“還有賀家二少,就跟眼瞎了一樣,滿港城的名媛千金,怎么看上個聲名狼藉的小賤人。”
“她名聲那么差,當年不是被人當場捉奸嗎?這才過了多久,怎么大家就全都忘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道。
“讓沈枝把沈灼玉和賀元白支走。”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沈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