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夜里吃了藥,睡的昏昏沉沉,只是鼻尖依舊有似隱若現的男人氣息,霸道的,強勢的,宛如蛛絲一般將她緊緊纏繞,讓她無法喘息。
第二天醒來,天氣極好,暖暖的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海水一碧如洗,海風徐徐地吹起白色的窗簾,滿屋子都是木頭的清香。
她爬起來,發現屋內沒有人,沈京寒和沈書意都不在。
林染走到陽臺上,曬著暖洋洋的太陽,伸了個懶腰,杏眸閃過一絲的暗光。昨夜她情緒低落,不是很想和大哥做那樣親密的事情,所以情急之下就佯裝舊疾復發。
沒有想到,大哥竟然真的被她騙倒了,并且還叫了言辭過來。
雖然被外人看見自已哭的那樣慘,確實很丟人,但是昨夜吃了藥,半真半假地發了一回瘋,情緒得到宣泄,她現在覺得神清氣爽。
短期之內,大哥應該不會找她麻煩!
林染仰起小臉,曬著暖洋洋的太陽。
“姐姐~”沈書意甜甜的聲音傳來,林染剛回頭,小家伙就如同炮彈一樣沖到了懷里,柔軟的小手緊緊地抱住她的腿,宛如掛件一樣地仰頭看她。
小家伙彎眼笑:“姐姐,我也要曬太陽。”
林染俯身抱起他,彎眼笑道:“怎么感覺又重了?”
小家伙小臉微紅:“那我今天少吃一點點,不然姐姐就抱不動我了。”
林染揉著他的小腦袋,低低笑道:“不用,你還在長身體,每天要多吃補充營養。”
林染和他并排坐在陽臺曬太陽,不過曬了一會兒就待不住了,挪到了室內。
林染洗漱完,問著小尾巴一樣的沈書意:“哥哥在家嗎?”
沈書意點了點頭:“哥哥說,要陪姐姐,今天不去上班。”
林染沉默了一瞬,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她牽著沈書意下樓,就見沈京寒坐在客廳內開著會,男人穿著居家服,沒有往日的強勢,英俊的面容稍顯蒼白,抿唇一言不發地聽著會議報告。
依舊帶著不可一世的氣焰。
沈京寒幽深的鳳眼陡然抬起,四目相接。
林染被他逮個正著,小臉不自覺地蒼白,垂下視線。
男人鳳眼深邃地看她,喉結滾動了一下,站起身來,卻不知道該說什么,當年那樁事情發生以來,他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當了一回懦夫和鴕鳥,再重逢已經是七年之后。
過往的死結越打越緊,他只能漠視心底的聲音,將她強行留在身邊,心想日子久了,一切都會過去,只要他們還在一起,一切都不重要。
但是阿染不這么想。
她好像,真的要走出那段感情,離他,離沈園都遠遠的。
沈京寒心情沉郁了幾分,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見她低頭躲避自已的視線,看了一眼小不點。
沈書意拽著林染的衣服,撒嬌地說道:“姐姐,我們去海邊撿貝殼,沙灘上有好多好大的貝殼。”
林染看了看外面的碧海白沙灘,這一帶的沙灘沙子十分的細膩柔軟,由于方圓二十里都沒有住宅,所以滿沙灘的貝殼螃蟹也沒有人撿。
沈書意住到這邊,每天最開心的就是撿貝殼,撿小螃蟹,撿海星,活的放生,貝殼全都收到了他的小箱子里,說是要送給太公,送給新同學。
林染點頭:“好。”
沈書意眼睛亮了起來,開心地拽著她去沙灘,走到一半回頭興奮地叫道:“哥哥,你快來,我們一起撿貝殼。”
沈京寒低沉地應了一聲,跟了上來。
林染神情微變,見他只是跟在身后,沒有做出更多的舉動,暗暗松了一口氣,昨夜鬧成那樣,多少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面對。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跟在沈書意后面,看著他撿貝殼。
沈書意在海灘上撿了一個又一個貝殼,還撿到了小海星,興奮地去放生。
沈京寒低沉說道:“其實,海星可以吃。”
“吃?”小家伙烏黑的大眼睛看直了,舉著手里可愛的小海星,思考著吃的可能性。
“可是,它很可愛。”沈書意糯糯地說道,“要是吃掉了它,它的爸爸媽媽會傷心的。”
沈京寒垂眼淡漠道:“他的爸爸媽媽也有可能被大鯊魚吃掉了。大自然的生存法則,弱肉強食,你若是不強,只能被人生吞活剝。”
這個世界遠不是她們眼里看到的那樣良善。
沈書意被這個理論震驚到了,委屈巴巴地看向林染:“姐姐,真的要吃嗎?我可不可以不吃小海星?”
林染俯身摸著他毛茸茸的小腦袋,柔聲說道:“當然可以,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做那樣兇殘的事情。人和世界也可以和平地相處。”
沈京寒冷嗤了一聲,天真。
男人淡漠地說道:“放生吧。一只太小,吃起來不得勁。得吃一鍋海星才得勁。”
小家伙呆了呆,將手中的海星往身后藏了藏,可憐巴巴地看林染。
林染忍無可忍地回頭看他:“你能不能不要用你的那些觀念影響到這么小的孩子?他才五歲,才剛剛認識這個世界。”
沈京寒鳳眼幽深,見她終于正眼看他,高大峻拔的身軀微微緊繃,低沉道:“阿染,童話的世界都是人為編織出來騙孩子的。”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是童話,而是血腥兇殘的。他幼年的時候也相信母親口中的童話世界,后來拜沈中奇所賜,他見到的是一個血腥、惡心且道德淪喪的真實世界。
這是生父唯一教會他的東西。想要什么就要去爭,去搶,去奪。
他想要她!所以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到她的身和心。
不允許她看他以外的男人,不允許她喜歡別的男人,不允許她離開他,一刻都不行。
林染有些力不從心,她知道沈京寒說的都是真的,但是五歲的孩子真的有必要過早地認識這樣殘酷的世界嗎?他的童年就不能是溫暖、陽光的嗎?
沈書意大眼睛包著一包淚,奶奶地說道:“哥哥,姐姐,你們不要吵架,怕怕。”
林染有些心疼,蹲下身子抱著他軟軟的小身子,哄道:“哥哥姐姐沒有吵架哦,是在友好地討論。”
沈京寒垂眸,目光幽深,原來這算是友好地討論,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認為阿染對他,其實也沒有那么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