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火鍋,林染就帶著沈書意去最近的游樂場,玩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暮色降臨。
小家伙第一次來游樂場,玩的樂不思蜀,尤其是過山車,硬是坐了三遍。
她是一次都不敢坐,全程都是賀元白陪著他玩。
一個下午的功夫,小家伙已經能甜甜地喊元白哥哥了。
“不好意思呀,讓你陪著玩了一下午。”林染有些歉意地看向賀元白,“他第一次來游樂場,我又玩不了那些刺激的項目。”
賀元白抱著熟睡的沈書意,溫文爾雅地笑:“我今天正好沒事,不過這小家伙精力可真旺盛。”
賀元白看著她精致雪白的小臉,很難想象她會喜歡孩子,聽說這是沈京寒的孩子,她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林染看沈書意的目光微微柔軟:“他很乖的,只是以前從未玩過這些。今天謝謝你,只是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她下午把手機關機了,眼看天都要黑了,一時之間也想不到去哪里。
“我送你們回去,回沈園還是?”賀元白將沈書意抱上車,看向林染。
沈灼玉和她的那通電話,他聽到了。
他的意思也是,不要回沈京寒的別墅。
那男人不過是將染染當籠中雀,讓人隱隱不舒服。
林染眼睫微顫,咬唇說道:“回海邊別墅吧。”
短暫地逃離一下午已然足夠了,今晚不回去,明天也是要回去的。既然已經開始履行契約,那么剩下的日子她會堅持下去。
還完心里的債,然后再討回屬于她的債。
賀元白神情一滯,最終還是紳士地點頭:“好,那要先吃個晚飯嗎?”
林染搖頭。
賀元白調出導航,開車送她回海邊別墅。
一路上兩人也沒有怎么說話,林染掙扎著要不要打開手機,而賀元白因為違約金的事情,對她心中有愧,氣氛略顯尷尬。
幸好后座沈書意玩了一下午,玩的累極了,睡的如同小豬一般,還輕輕地打呼,說著夢話。
“姐姐。”小家伙翻著身,喃喃地說道,“好玩。”
林染和賀元白對視一笑,緩解了不少的尷尬。
賀元白握緊方向盤,溫和說道:“對不起,染染,因為我大哥的緣故,害你簽下了那樣的合同,違約金的事情你別擔心,我會幫你解決的。”
林染點頭,賀思文應該也是受人所托,真正想控制她的人應該另有其人。
林染:“賀少,你已經幫助我很多了,合同的事情你事先也不知情,怪不到你,況且是我要解約的,這份合同當年確實曾救我于水火,是我有些不知好歹了。”
賀元白看她的目光越發柔和:“你很好,別在自已身上找問題,有問題的是那些居心叵測的人。染染,你這樣確實不適合待在沈園。”
不僅是沈園,乃至港城的所有豪門,她都不適合。她太干凈,太柔軟了,適應不了污黑兇殘的環境,那會毀掉她身上的靈氣和安寧。
林染垂眼,微微一笑。她也覺得自已不適合,這些年撞破了南墻,總算知道回頭了。
賀元白欲言又止:“染染,你真的打算繼續待在沈京寒身邊嗎?他不可能不結婚的。”
林染淡淡說道:“我知道,等到九月,這是我和他的約定。”
賀元白握著方向盤的手微緊:“不怕他反悔?”
林染微愣:“大哥言出必行,況且他恨我更多一些,留我在這邊不過是折磨。”
賀元白見她目光清澈,內心坦蕩的模樣,瞬間沉默了。她是不是對自已的認知不夠全面?還是不夠了解男人?沒有哪個男人真的會將仇人留在身邊只為了折磨。
而且沈京寒的做派分明是圈地盤,占為已有。那是猛獸對于獵物的本能反應。
不過以林染目前的能力,確實沒有辦法反抗沈京寒。
賀元白摩挲著方向盤,當務之急是幫助林染脫離沈京寒的控制,或許他該接受沈灼玉的提議,和他合作!
車子一路駛向海邊別墅。
林染看著映入眼簾的鋼琴造型別墅,咬唇打開手機,出乎意料的是,手機通訊錄里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通未接電話,也沒有任何的短信。
她悄悄松了一口氣,又微微怔然,原來,真的沒有人在乎她,也沒有人找她?這顯得她關機的動作十分的可笑。
她低低一笑,身體微涼。
賀元白將車子停在別墅前,回頭看她:“你一個人可以嗎?”
林染點頭,低低說道:“可以的。”
大哥根本不在意她去了哪里,也許他今晚都不會回來。她到底在擔心什么?
林染輕輕喊醒沈書意。
小家伙揉著眼睛,看著外面的白色房子,糯糯地說道:“姐姐,我們到家了嗎?”
“嗯,你先進屋。”
沈書意乖巧地下車,邁著小短腿跑回家,脆生生地喊道:“哥哥,姨姨,我和姐姐回來啦,快開門。”
別墅大門打開,桂姨一臉憂心地出來,看了看林染,低頭牽著沈書意回去。
林染沒注意到桂姨的神情,沒看到沈京寒,暗暗松了一口氣,朝著賀元白說道:“謝謝你,賀少。”
賀元白溫和地笑道:“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還要跟我說謝謝嗎?有事情記得打我電話。”
至于他哥到底是誰的人,等他有了證據,再告訴林染吧。
林染點頭,等他開車離開,這才轉身進別墅。
別墅內安靜的如同墳墓。
她一腳踏進去,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客廳內空蕩蕩的,就連桂姨和沈書意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隱隱察覺不對勁,看向看向餐廳,餐廳的落地窗前,男人穿著黑色浴袍,面容陰沉,眼尾猩紅,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一字一頓,冷冷說道:“去哪里了?”
她頭皮發麻,克制著想要逃的沖動,下意識摸到手機,賀元白的車已經駛出一兩公里了,此刻這里荒無人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沈京寒站起身,高大峻拔的身材宛如暗夜里的山巒暗影,一步步朝她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