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聲響起,夏初宜將書本塞到背包中,拉過拉鏈,單手勾過一側(cè)肩帶往后一甩,甩到后背,
那條肩帶則是掛在了她的右肩上,另只手手上捏著封情書,腳步聲噠噠噠地從座位上離開。
剛下課,走廊上人潮洶涌,夏初宜走在走廊上。
“哎,你聽說了嗎,裴嶼澈被夏家趕出來了。”
“我去,趕出來了?真的假的?”
“真的呀,夏家都有親兒子了,哪里還有裴嶼澈這個養(yǎng)子的份兒。”
“嘖,這么說,裴嶼澈只是個備選啊?!?/p>
“那不是,夏家都不給他姓夏呢,聽說他是從孤兒院里被領(lǐng)養(yǎng)的,親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誰,現(xiàn)在又被夏家趕出來,窮逼一個,但他身上居然還穿著名牌貨?”
“夏初宜給他買的吧,軟飯男?!?/p>
兩個女生從她身側(cè)越過,八卦的聲音隨風(fēng)飄到夏初宜耳邊,她腳步當(dāng)即停住,轉(zhuǎn)身看向那兩個說話的女生。
兩女生還湊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
夏初宜的臉色冷了下來,嗓音冷冽清脆帶著慍怒和威懾性,“你們兩個八婆說夠了沒有?”
兩女生脊背一僵,轉(zhuǎn)身過來,見到是夏初宜,臉色變得有點(diǎn)難看。
她們專注于說壞話,根本沒注意到其中一位當(dāng)事人就在現(xiàn)場。
夏初宜快步上去,席卷起一陣凜冽的風(fēng),直視兩個女生的眼睛,冷聲質(zhì)問道,“誰允許你們說我哥哥的壞話的?”
氣場很逼人。
雖然夏初宜不受家族重視,但她畢竟是京市豪門夏家唯一的大小姐,不能惹。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夏初宜是個哥哥控,唯哥哥主義者。所以兩個女生都識相地頷首道歉道,“抱歉抱歉,是我們嘴欠,我們向裴嶼澈道歉?!?/p>
夏初宜見她們態(tài)度還算誠懇,便沒再追究,只兇巴巴地警告道,“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們說我哥哥的壞話,我見一次扇一次,看看是你們的說話聲響還是我的巴掌聲響。”
“抱歉抱歉,我們下次不會了?!?/p>
夏初宜哼了聲,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盯著夏初宜漸漸走遠(yuǎn)的背影,兩個女生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誠懇和歉意,陰陽怪氣道,“趾高氣揚(yáng)的在裝什么,誰不知道她爸媽都不喜歡她啊,遲早跟裴嶼澈一樣被趕出夏家。”
“就是就是,胸大無腦頭腦簡單的蠢貨。”
身后倏地響起裴嶼澈低冷的嗓音,“說夠了沒有?”
兩女生心頭猛地一緊,轉(zhuǎn)頭過去。
“啪?!?/p>
“啪。”
兩道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氣中炸開。
……
夏初宜飛速地跑下了教學(xué)樓。
她提前查了宋津年上課的教學(xué)樓,在13棟教學(xué)樓,恰巧是對面那棟。
夏初宜屁顛屁顛地小跑向13棟教學(xué)樓,打算攔住宋津年表白。
許多學(xué)生陸陸續(xù)續(xù)地從13棟教學(xué)樓中出來,人群中,有個男生鶴立雞群。
身形挺拔,長了一張招蜂引蝶的臉龐,身邊有好幾個男生跟在身旁跟他說笑。
夏初宜一眼便鎖定了他。
俗話說得好,要戀就戀高富帥。
她調(diào)查過宋津年,高、富、帥,三個特征集齊。夏初宜很滿意,朝著宋津年小跑上去,嗓音脆生生的喊,“宋津年!”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宋津年微頓了下,掀起冷白眼皮朝著聲源處看過去,便看到一個蹦蹦噠噠地朝他跑過來的女孩子。
穿著一套日系學(xué)院風(fēng)的制服,百褶裙的裙擺在空氣漾動著,很有青春活力,那張臉蛋很小,還沒他的巴掌大,
眉眼長得很精致明媚,鼻子小巧秀挺,唇瓣櫻紅,睫毛卷翹濃密根根分明,睫毛下的那雙大眼睛瑩潤明亮,亮晶晶的似揉碎了星星,漂亮得像櫥窗里的洋娃娃般。
宋津年眉梢輕挑了下。
好似在哪里見過。
夏初宜來到宋津年的面前,將手中情書遞給他,大大方方道,“宋津年,我喜歡你,你跟我在一起吧?!?/p>
宋津年挺意外的,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停在女孩瑩白的臉蛋上。
意外的不是她過來向他表白,而是她的臉上沒有一點(diǎn)兒嬌羞的小表情。
別的女生上來都是紅著臉蛋滿臉羞澀的,而她……
那雙干凈得不摻雜一點(diǎn)兒雜質(zh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宋津年看不出她眼里有任何對他欽慕的愛意。
一點(diǎn)兒都沒有。
不喜歡他,上來跟他表白干什么?
有意思。
宋津年眸中帶上興味,視線往下掃打量起面前的女孩,稍稍地停在了她那鼓起的胸脯上以及那截被白襯衫勾勒出的細(xì)腰上。
奶大腰卻細(xì)到不可思議。
是他喜歡的類型。
那就玩玩。
宋津年收回視線,看回到她的臉上,漆黑的眼眸染上淺淺笑意,“我想起來了,你是上次那個差點(diǎn)被籃球砸中的女生?!?/p>
聽到他記得自已,夏初宜眼睛瞬間歡喜地亮起,忙不迭地點(diǎn)頭,如小雞搗米般,“對對對,你快答應(yīng)我吧,做我男朋友?!?/p>
上次,夏初宜經(jīng)過操場的時候,一個籃球朝她砸了過來,擦著她的身側(cè)而過。
而后,是宋津年過來撿球,跟她說對不起。
夏初宜不懂什么叫喜歡,但她在短視頻上看到過一句話,能讓你心跳加速的異性肯定就是喜歡。
當(dāng)時夏初宜被嚇到了,很想罵人,但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的心跳很快,她把掌心貼在自已的心窩處。
那顆小心臟比以往任何時候跳得都要快。
夏初宜便斷定宋津年就是她喜歡的異性。
宋津年笑了聲,接過她的情書,“好啊?!?/p>
他喊她,“女朋友?!?/p>
聞言,夏初宜眉眼彎了彎。
她終于也有男朋友啦啦啦啦。
對面教學(xué)樓三樓走廊上站著一道冷峭挺括的身影,裴嶼澈指尖銜著煙,另只手漫不經(jīng)心地搭在護(hù)欄上,瞳眸漆黑,眼皮低斂,眼神分外平靜地看著樓下的這一幕。
看了全程,但他沒有去阻止。
下午六點(diǎn)多的時候,裴嶼澈收到了夏初宜發(fā)過來的信息。
【哥哥,我交男朋友了,等下跟他去吃飯,就不回家吃晚餐了?!?/p>
【我去酒樓吃,你不用擔(dān)心我?!?/p>
‘我交男朋友了’,‘不回家吃晚餐了’。裴嶼澈凝著這幾個文字久久沒有動作。
片刻,裴嶼澈才有動作,回復(fù)道:【好。】
啪嗒一聲,手機(jī)被他隨意地丟到面前茶幾上,帶著幾分發(fā)泄的意味。
裴嶼澈往后靠,后背靠入沙發(fā)背中,手臂抬起搭在了沙發(fā)扶手上,仰頭,闔起眼眸,太陽穴脹痛得過分。
燈光從側(cè)面打來,在他分明的臉龐上落下陰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夏初宜和宋津年去酒樓吃了晚餐。
事后,宋津年提議去酒吧玩,但夏初宜沒同意,“我哥哥給我設(shè)了門禁,不能在外面玩太久的?!?/p>
事實(shí)是,裴嶼澈跟她說過,如果他不在,也不是柯然、段清衍和林黛薇他們帶,不能跟別的人去酒吧,無論男女。
宋津年蹙眉,“戀愛了,哥哥還管?”
夏初宜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聲。
剛在一起也不好用理由強(qiáng)硬逼她去,宋津年想了幾秒后,俯低上半身,視線與夏初宜平視,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很勾人,“那親一下,女朋友?”
親一下……
或許是‘親’這個字眼刺激到了夏初宜,她腦海中不受控地冒出昨晚的那兩個吻。
和裴嶼澈的。
火熱、強(qiáng)勢,帶著侵略性的。
勾著她的舌尖不斷地舔咬吮吸,故意親出曖昧的聲音,仿佛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
臉頰騰的一下變紅滾起熱浪,夏初宜垂眸,搖頭,“算、算了吧?!?/p>
“我先走了,我家里有事?!?/p>
找了個借口,夏初宜轉(zhuǎn)身跑得火速。
她的腦子里為什么會想起裴嶼澈?
夏初宜要炸了。
宋津年轉(zhuǎn)眸,目光掃過女孩紅透的耳朵,眸光微微凝滯。
他還以為她不會害羞呢。
原來會啊。
說親一下,就能害羞到臉紅?
這么純。
夏初宜打了輛車回家。
回到小區(qū)內(nèi),她打開手機(jī)一看。
才七點(diǎn)多,連八點(diǎn)都沒到。
不行,她不能這么早回去。
她要營造一種和她男朋友很恩愛如膠似漆的感覺,這樣裴嶼澈就不會橫刀奪愛了。
這么想著,夏初宜決定先不回去了,她坐在了小區(qū)內(nèi)的長椅上,在手機(jī)上點(diǎn)了好多好吃的外賣。
外賣到了,她坐在長椅上吃,吃著吃著,又蹲下來吃,吃得很香。
有小朋友路過被饞到,她還分了好多給小朋友吃。
夜色漸濃,直到十點(diǎn),夏初宜才從長椅上離開。
十點(diǎn),夠晚了吧。
六點(diǎn)到十點(diǎn),四個小時,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玩了四個小時。
這下可以證明她和她男朋友的甜蜜關(guān)系了吧,夏初宜美滋滋地想。
別墅內(nèi),裴嶼澈睜開眼睛,外面已是漆黑的一片。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透著孤寂,沒有了以往那道脆生生的嗓音。
夏初宜在,她總是會哥哥哥哥哥哥地叫個不停,別墅中根本安靜不下來。
而今,什么聲音都沒有。
偌大的客廳只有他一個人。
夏初宜,還沒有回來。
裴嶼澈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冷很冷,他伸手拿過手機(jī),打開手機(jī)看了一眼時間。
22:08。
十點(diǎn)了。
她還沒有回來。
跟一個男人出去吃飯吃了這么久。
到底還是被慣壞了,讓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危險。
她不知道外面那些男賤貨們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總是會用各種花言巧語誘騙女孩去開房。
這么想著,裴嶼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冷了,冷得瘆人,冷得似在滴水。
嗯,欠調(diào)教。
指腹劃過手機(jī)屏幕,裴嶼澈想打電話叫人把她抓回來。
裴嶼澈派了人跟著夏初宜,從她和宋津年出校門那一刻起。
只要宋津年敢對她做逾矩的事情,保鏢就會出來阻攔。
剛摸到手機(jī),門口便傳來噠噠噠歡快熟悉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女孩脆生生的嗓音,“哥哥我回來啦……”
她的音量漸漸地低了下去,因?yàn)榭蛷d中只開了一盞燈,這盞燈不是頂燈,散發(fā)出來的光芒不足以照亮整個偌大的客廳,所以客廳是灰蒙蒙的。
而且靜得可怕,除了她的聲音,沒有其他的任何聲音,掉根針到地上都能聽得到,透著瘆人恐怖的氣息。
夏初宜腳步停下。
這是……她家?
這不對吧。
她家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冷清沒有煙火味兒人情味兒了?
夏初宜抬著眼眸往客廳內(nèi)里看,不經(jīng)意間瞥見了坐在沙發(fā)上的那道身影。
男人的身影籠在昏暗光影中,睫毛在眼瞼下打下陰影,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那雙漆黑晦暗的眸子正一瞬不移地盯著她。
直白、危險,帶著壓迫感和侵略性,宛如森林深處的兇殘野獸,蟄伏在暗處,隨時將獵物一擊斃命。
對上他的眼睛,夏初宜心頭一跳,捏著肩帶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低沉沙啞聽不出喜怒的嗓音傳來,“談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