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忘川踏入殘殿。
目光所及,皆是傾頹。
斷壁殘垣在星光下投出嶙峋怪影,石柱傾頹半埋沙中,一切都凝固在萬古的死寂里,唯有風沙低語。
但關鍵不在于此。
大道符文所指引的方位——
“在地下么……倒也不意外?!?/p>
他低聲自語,話音未落,已對腳下的黃沙伸出右手。
隨著靈力翻涌,沙土被層層拂開,掩埋在深處的輪廓終于清晰。
那是一頁暗黃的紙張,半掩于沙層中,好像是某種薄冊或功法?
手指一抬。
那看似書冊的物體應手而起,輕飄飄的,毫無重量感。
可這哪里是什么書冊?
自始至終,就只有薄薄的一張殘頁而已。
“就這?”秦忘川眉頭微蹙,翻看起手里的東西。
暗黃、無字、質地不明。
乍看與普通陳年舊紙無異,實在與神物二字相去甚遠。
找錯了?
他剛升起這個念頭,指尖卻不自覺地微微用力。
紙張紋絲不動,毫無皺痕。
心念一動,悄然增加力道,足以撕裂金鐵的勁力蘊含于指尖,紙張依舊平整如初。
神識悄然探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沉寂的空無。
“看似凡物,但這恰恰是它最大的不凡之處。”秦忘川低語,暫時壓下判斷。
將殘頁收起,再次以神瞳仔細掃視整個云臺。
甚至擴大了搜索范圍,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波動或殘留的道蘊。
確實又找到了一些零星的古物,都無法與這張看似平平無奇的殘頁相提并論。
“看來……這東西還真是那所謂的神物了?!鼻赝ú唤行┹笭?。
細想模擬中的描述,確實只說“出現了一件神物”。
并未言明其有何等逆天威能或驚天功效。
此刻,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這東西,恐怕真的就只是……一頁紙。
“拿回去給書院長老或家族宿老研究,或許能從中解讀出某些失落的上古秘辛?!?/p>
這無疑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但當秦忘川再次將那張暗黃殘頁置于眼前,指腹摩挲著那異常堅韌平滑的表面時。
一個念頭驟然浮現。
“此物無論曾是功法殘頁還是秘聞載體,此刻的本質,就是一張“紙”——一張堅韌非凡、神識難侵的紙?!?/p>
“既是一張紙……”
“何不用來制作兵人?”
此念一起,秦忘川眼中精光乍現。
“兵人之威,根基大多看符紙?!?/p>
“可即便趙家的天符紙所制兵人,亦難敵天地法,導致如今兵人已難堪大用。”
“究其根本,是“紙”不夠強。”
“若以此神物為基,制作出的兵人會是什么樣的?”
這個想法大膽而危險,卻也充滿了誘惑。
別人可能會猶豫,但秦忘川不會。
他當即便在云臺邊緣尋了一處相對穩固平整的殘垣,盤膝坐下。
將那張暗黃殘頁置于膝上,正欲取出繪制兵符所需的靈液與特制靈筆時,動作卻微微一頓。
一個更深層的問題浮現心頭。
以往繪制兵符,思路皆是以量取勝。
一尊兵人承受全部靈力不了,那便外掛兵人一同承受。
此法雖有效,卻也分散了力量,且對神魂操控要求極高。
如今,手中這張紙非同尋常,其堅韌與神秘,能承載更復雜、更強大的靈紋結構。
“或許該徹底換種思路了?!鼻赝抗獬聊?,“以往采取多尊兵人外掛的方式,是因符紙承載有限,無可奈何之下的妥協?!?/p>
“但現在——”
他指尖輕撫過暗黃殘頁光滑的表面,眼中光芒銳利如劍。
“應該拋棄那種分散力量的舊法?!?/p>
“以此紙為基,傾注全部心力與道韻,嘗試繪制一尊……前所未有的——神將級兵人!”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便難以收復。
“體型不能小,否則力量不足;也不宜過大,過于笨拙且消耗劇增?!?/p>
“最好……能大小如意,靈活多變。”
秦忘川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點,“但最關鍵的,還是戰斗力。”
“以后的對手皆是能引動天地之威的天地法?!?/p>
“有什么東西,能在與天地法抗衡,甚至超越?”
他沉思良久,將自已所掌握的一切功法、秘術、底蘊在腦海中飛快掠過。
最終,一個答案逐漸清晰。
“目前……沒有?!鼻赝ǖ吐曌哉Z,坦承現狀。
目前對抗天地法的手段,只有兩個。
要么,是凌駕于一切法理之上的——極道圣法。
要么,便是同為引動天地之威的——另一尊天地法。
但這兩樣兵人都無法施展,不過……
想著。
一個極其特殊、甚至可以說獨一無二的可能性,跳入了他的思緒。
“我目前最強、潛力最高的,并非那些學來的道法……”
秦忘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已的雙手,感受著體內奔涌的力量與潛能。
“而是這具仙體本身……或者說,是伴隨著這具仙體的——劫盡見我!”
“若能將【劫盡見我】的一部分特性,融入到這具全新的兵人之中……”
“雖當下可能無法與天地法為敵,但未來說不準?!?/p>
試想一下。
一尊由“神物”之紙承載,并融入了【劫盡見我】的特殊兵人。
它在戰斗中,非但不會因為承受攻擊而迅速潰散,反而能迅速適應,越戰越勇。
甚至可能發生蛻變!
這樣的存在,未來或許真的能與天地法相一戰!
“【劫盡見我】雖然源自仙骨,但激發時改變了我體內的血液。這證明了血也是其載體,無需移植仙骨就能復現?!?/p>
“威能或不及本體,但這條路徑,清晰無誤?!?/p>
“可行!”秦忘川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他不再遲疑,收斂心神,摒棄一切雜念。
先將繪制常規兵符的靈液與靈筆收起——那些東西,恐怕配不上這張紙,也承載不了他接下來要嘗試的全新構想。
需要更強大的“墨”,以及更契合自身道韻的“筆”。
秦忘川深吸一口氣,并指如劍,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金的自身精血!
這滴血不僅承載了至尊道心與長生仙體的本源精粹,更蘊含了一縷屬于“劫盡見我”的獨特道韻。
以血為墨,以劍鋒為筆!
他凝神靜氣,將全部心神投入到膝上那張暗黃殘頁。
指尖懸于紙面之上,開始以牽引精血,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