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門法,最重要的就是構思。
秦忘川已經把最難的部分完成,剩下的部分由幾位長老共同接手。
書院長老各個非凡,剩下的工作一人便可完成。
選擇共同接手,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綁定。
參與開創一個注定名垂青史的全新境界,并在萬古基業上留下自已的名字——這樣的機會,足以讓任何一位醉心大道的長老怦然心動,難以拒絕。
甚至爭破了頭的加入其中。
萬道書院,議事殿。
殿內燈火通明,數道身影已然落座。
氣氛不同于往日的嚴肅刻板,隱約浮動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越與暗涌的爭鋒。
主位上的書院院長面容清矍,眸光深沉如古井,只是指尖無意識輕叩扶手的動作,泄露了些許不平靜。
“何長老,”院長開口,聲音平穩地切入正題,“你再將‘神通境’之事,與諸位詳細分說一遍。”
何玄微微頷首,他面前已不是那幾頁簡陋紙稿,而是一枚流光內蘊的玉簡。
他并未多言,只將玉簡推向中央。
數道強橫的神識立刻交織其上,無聲探查。
片刻后,幾聲難以自抑的吸氣聲幾乎同時響起。
“這……這當真可行?”
凌云劍院的長老齊越,一位背脊挺直如劍、眉宇間自帶鋒芒的中年男子,率先收回神識,眼中精光爆射。
“按其中所述根基與脈絡,理論上……但凡至尊,皆可入門。”另一位來自神武院長老沉聲道,隨后看向何玄:
“此法有多少人試過,效果如何?”
何玄嘴唇勾起,沒有說話,而是再度甩出幾塊玉石。
玉石在半空構成一幅幅光幕,上面都是一些弟子修行神通法時的畫面。
隨后才驕傲的開口:
“起初百人試法,全部入門。”
“現在已擴散至萬人,暫時沒有發現修行失敗者。”
聽著這結果,殿內一時靜默。
所有人都清楚這寥寥數語背后意味著什么——這不僅僅是多了一門強力術法,這是在已固化十萬年的修行境界上,硬生生嵌入了新的一境!
“成果并不止這一樣。”
“哦?”不少人,包括院長都投來個疑惑的目光。
隨后只見何玄繼而掏出一張符篆。
“此物,名為‘道樞符’,是秦小子在推演神通法之余所提出的構象,后由多方優化完成的。”
“使用后能增強天地法法威能,亦是不可忽視的成果。”
數道神識再次掃過符箓。
“符道構思確有巧思,于細微處見功夫。不過……”齊越首先收回神識,隨后看向何玄,直言不諱:
“此物終是外物輔助,與那開道立基的神通法相比,實乃螢火之于皓月,不可相提并論。”
神武院武擎山亦甕聲附和:“確實。”
“此符效用,對真正強者而言,略顯雞肋。”
“幾位所言甚是。”何玄面色不變,緩緩道,“老夫展示此二物,本意并非比較其高下。”
“而是想告知諸位——這兩件皆非凡俗之作,一為開道之基,一為應用之巧,近乎同時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說,秦忘川所創神通法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好一個必然!”
齊越撫掌,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玄,“何老頭,你不就想說秦忘川天賦遠非常人所能比,好多投些資源給他嗎?”
被戳破的何玄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雖主張平等,但對于秦忘川這種天驕確實應該破例了。
道場不夠大,連個書童都只有一個。
寒酸!
“資源是肯定要投的,但……”神武院武擎山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急切,“何玄,此子乃是三院同選,理應為三院共有之才!”
“總不能一直窩在你玄一院吧?”
“何時讓他來我神武院交流些時日?我院藏有上古戰體秘卷,或能助他觸類旁通!”
“戰體秘卷算什么?”齊越立刻接上,語氣帶著劍修特有的銳利,“我凌云劍院劍意通玄,萬法皆可入劍!”
“此子若來,觀摩無上劍碑,說不得能從中悟出另辟一門神劍法!”
武擎山不服。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有個先來后到吧?”
“放屁呢!我老早就去邀請過秦小子了。”
眼看幾位院主、長老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從驚嘆迅速轉向對秦忘川歸屬或交流權的明爭暗搶,主位上的院長輕輕咳了一聲。
聲音不高,卻如清泉流淌,瞬間撫平了所有躁動。
“秦忘川之才,確屬書院,乃至人族之幸。”
院長緩緩開口,目光掃過眾人,“然其道途初定,心性未固,此刻強令其輾轉各院,恐非益事。”
“此事,以后再議。”
“至于神通境之綱要,老夫已親自整理,上報諸位天帝,靜候上諭。”
“最后,道場遭襲一事,便交由那小子去做吧。”
那小子,指的自然是秦紅塵。
諸位長老細想覺得有道理,秦紅塵身為哥哥自然能更好的保護秦忘川。
但再一想便不禁搖頭。
院長他老人家,還真是看重秦紅塵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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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仙庭。
無盡云海之上。
罡風止息,唯有星輝如紗,靜靜鋪展。
一座古樸的玉石棋坪懸浮于云濤之間,黑白二子錯落。
每一子落下,皆有細微道韻漣漪漾開,牽動周遭星輝明滅。
對弈者只有兩人。
左側一人,隨意捏著黑子,指尖有星辰幻滅的光影流轉。
正是秦家當代天帝,威震諸天的——秦天帝,秦太一。
右側則是李家天帝。
此刻,秦太一并未落子,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海與界域,投向某個遙遠的方向。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飄渺,仿佛自語:
“神通境……”
“倒是有意思。”
對面的李天帝將白子落下,語氣悠然,如同老友閑談:“之前在他身上投資,本意是想借其推演劍印。”
“但如今劍印沒見著影子,倒先捅出個神通境來……秦老頭,我怎么覺著忘川這小子,走錯了路。”
“走錯了路?”秦太一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你認為他走錯了。”
他說著頓了頓,身軀在星輝下如山岳凝定。
隨后,聲音落下,不高,如定海神針,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無需辯駁的絕對力量:
“但我認為走對了。”
“他姓秦,而不姓李。”
云海在身邊無聲翻涌,時間仿佛在此刻放緩。
意思就是,你說了不算!
李天帝怔了怔,隨即失笑搖頭,“你這老倔驢……護犢子還是這么不講道理。”
他端起云霞凝就的茶盞,眼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深意,語氣悠然:
“沒關系,我等得起。”
“是吧——”
“親家。”
秦太一此生做過無數交易,沒一次虧的。
但此刻,聽著這兩個字只覺刺耳。
‘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