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水幽深冰冷,越往下潛,周圍的光線便越發(fā)昏暗,直至伸手不見五指。
林夏和神知如同兩顆沉入深淵的石子,不斷下墜。
隨著深度的增加,四周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只只猩紅的眼睛,密密麻麻,如同深夜叢林中的狼群,帶著貪婪與惡毒的目光窺視著這兩個闖入者。
“王......好多怪東西。”神知傳音入耳,聲音有點(diǎn)發(fā)抖。
那些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忌憚兩人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氣息,只是圍著,并不敢靠近。
林夏直接在水中開口道:“收斂氣息,別把怪嚇跑了,咱們是來刷級的,不是來游行的。”
“好嘞王。”
神知乖乖照做,一身屬于滅省級巔峰的恐怖威壓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人類皇帝。
林夏也將氣息壓到了最低。
果然,氣息一收,周圍原本還在觀望的猩紅眼睛頓時興奮了起來。
“呼啦啦......”
水流涌動,無數(shù)黑影朝著兩人逼近。
借著微弱的幽光,林夏再次看清了這些東西的真面目。
和之前遇到的一樣,全都是一顆顆猙獰的人頭,脖子下面拖著長長的腸子,在水中靈活地穿梭,張著滿嘴尖牙。
林夏感應(yīng)了一下,不由得大失所望。
“切,都是些大祟級的垃圾。”
他隨手一揮。
“嗡!”
一股無形的震蕩波以他為中心瞬間擴(kuò)散。
“砰!砰!砰!”
靠近的幾十只人頭怪連慘叫都沒發(fā)出來,瞬間就在水中炸成了一團(tuán)團(tuán)血霧。
實在是它們等級太低了,這種貨色殺一萬個也升不了級。
與其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不如到更深處尋找更高階的怪物。
想著,他帶著神知繼續(xù)下潛。
而就在這時,那個溫柔卻空靈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既然來了,不如來喝杯茶?”
林夏身形一頓,轉(zhuǎn)頭看向神知。
神知正瞪著大眼珠子四處亂看,顯然什么都沒聽到。
林夏心中了然,這聲音果然是專門針對自已的。
他在腦海中嘗試著回應(yīng):“你在哪?”
下一秒,那個聲音輕笑著回應(yīng):“一直往下,到了河底,再一直往前走,你就看到我了。”
林夏挑了挑眉,問道:“你是誰?”
這一次,那個聲音沒有再回應(yīng)。
“裝神弄鬼。”林夏撇了撇嘴,心中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
要是之前,他仗著有神知,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過去瞅瞅。
但自從知道深淵里還有更強(qiáng)的存在后,他就謹(jǐn)慎了許多,生怕一不小心碰上個大的。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或許像自已一樣強(qiáng)的存在,多如牛毛。
想到這里,林夏停下了身形。
看了一眼四周源源不斷涌來的人頭怪,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些滅城級的存在,而且這些家伙數(shù)量多得離譜,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游來。
“出來干活了。”
林夏手一揮,身后的河水瞬間沸騰起來。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在水中炸響,緊接著,一頭體型龐大,背鰭閃爍著巖漿光芒的巨獸憑空出現(xiàn)。
紅蓮斯拉!
它張著大嘴,雖然是在水里,但那一股灼熱的氣息依然讓周圍的河水瞬間升溫。
緊接著,金光乍現(xiàn)。
身披紫金戰(zhàn)甲,背負(fù)四件法寶的大天王威嚴(yán)降臨。
最后,是一口漆黑的棺材撞破水流,棺蓋炸開,背生漆黑龍翼的開棺龍頭僵獰笑著沖出。
三大滅省級眷屬齊聚。
林夏指了指四周那無窮無盡的黑暗,淡淡下令:
“去吧,升級。”
“吼!”
三大眷屬領(lǐng)命,瞬間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黑暗深處涌去。
紅蓮斯拉一口巖漿吐息,瞬間蒸發(fā)了一片水域,無數(shù)人頭怪被燒成灰燼。
大天王祭起四件法寶,瘋狂收割。
開棺龍頭僵則是最暴力的,抓著人頭就往嘴里塞。
一時間,忘川河底亂成了一鍋粥。
林夏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體內(nèi)的力量開始一絲一絲地緩慢增長。
“走,神知,繼續(xù)往下去。”
林夏招呼了一聲,帶著神知繼續(xù)朝著更深處沉去,三大眷屬則圍在他們周圍,清理著附近的人頭怪。
......
海南,一座不知名的孤島。
海風(fēng)習(xí)習(xí),椰林搖曳。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沙灘上,照亮了一個身穿黑金長袍的中年男子。
龍父盤腿坐在一棵歪脖子椰子樹下,手中把玩著一把精致的小劍,面色卻顯得有些迷茫和憔悴。
他在等。
等至高無上的存在——大都龍的回應(yīng)。
可是,從昨晚到現(xiàn)在,無論他怎么虔誠地祈禱、呼喚,腦海中那個熟悉的聲音始終沒有響起。
“唉......”
龍父長嘆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是一個極端的滅世主義者,也是一個純粹的瘋子。
年少時創(chuàng)立邪教,宣揚(yáng)人類是地球的病毒,后來被抓進(jìn)監(jiān)獄,卻因禍得福覺醒成了眷主,越獄后更是鏈接上了大都龍,創(chuàng)立了拜龍教。
對于大都龍的指令,他從來都是言聽計從,哪怕那是讓他去吃屎,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覺得那是神的賜予。
可是最近......
這大都龍的指令,是不是有點(diǎn)太......分裂了?
前天讓他派人去把東北森林的樹砍光,說那是世界的毒瘤。
昨天晚上又突然讓他別砍了,說那是保護(hù)環(huán)境。
他剛準(zhǔn)備去把人叫回來,它又讓他原地做俯臥撐鍛煉身體......
龍父看著手中的小劍,喃喃自語:“難道神也到了更年期?”
甚至有時候,他大逆不道的腦子里會冒出一個褻瀆的想法:自已崇拜的這個神,該不會是個腦袋尖尖、智商不高的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