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開著車先把戴國成送回家，又將舒邦文送回交通廳家屬院。臨下車時，舒邦文趴在車框上醉醺醺地道：“寧寧，老爸只能幫到這里了，喬巖，你小子悠著點，要是有什么想法……”
“哎呀，爸！我的事不用你管，趕緊回家！”
舒邦文笑容滿面揮了揮手，道：“好好好，我不管，早點回家啊。”
喬巖今晚喝得不多，可能是鐵蓋茅臺存放的時間太長，后勁很大，感覺面前星光閃爍，影影綽綽，仿佛走進悠長悠長的巷子，霓虹柔然，故事綿延，時光恍惚，回憶無限……
“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喬巖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含糊其辭道：“一品上城。”
喬巖迷迷糊糊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猛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周邊的環(huán)境，再看看旁邊的舒寧，搓了搓臉坐起來道：“不好意思啊，睡著了，幾點了？”
舒寧沒有回答，擰開礦泉水遞了過來，眨動明亮的眼眸莞爾一笑道：“累了吧，看你睡得挺香的，先喝點水。”
喬巖接過水喝了一大口，看了看表才發(fā)現(xiàn)睡了一個多小時，道：“對不起，該早點叫醒我的，我送你回去吧。”
“啊？你喝了酒怎么開車，不用，一會兒我自己回去。”
喬巖道：“沒事，你開回去，待會兒我打車回來。”
“真的不用，你不相信我的駕駛技術(shù)？”
喬巖不由得笑了起來，舒寧也笑了起來，上手推了一把道：“你又笑話我，上次真的是前面有人，若不然肯定沖不進綠化帶。”
喬巖一口氣喝完，道：“行，那我就下去了，你回去的時候慢點。”
見喬巖要走，舒寧急切地道：“等等！”
喬巖側(cè)頭看著她，疑惑地道：“還有事？”
舒寧頓時臉頰泛紅，嬌羞地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閃爍，鼓起勇氣道：“為什么不回我微信？你不喜歡我嗎？”
喬巖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既然談到這里了，還不如索性攤牌。道：“舒寧，你是個好姑娘，溫柔漂亮，無可挑剔。但感情這種事，還需要兩廂情愿。我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好，相反是個枯燥無趣的人，給不了你太多，也無法達到你父親期許的高度。我們做朋友吧，也許會走得更遠。”
舒寧有些失神，盯著他半天道：“為什么，是我不夠優(yōu)秀嗎，還是放不下艾琳姐……”
喬巖連忙道：“不不不，你很優(yōu)秀，是我的問題。既然提到艾琳，肯定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是我自身的原因。目前，事業(yè)正處于上升期，忙得不可開交，真心沒精力考慮個人的事。你可能有很多選擇，而我沒有，所以……很抱歉。”
舒寧眼眶瞬間濕潤，咬著嘴唇看著他默不作聲。
喬巖淡然一笑，道：“有時間來雄關(guān)縣玩。對了，我給叔叔準(zhǔn)備了點禮物，剛才上車的時候已經(jīng)放到后備箱。你回去的時候慢點，我先下了。”
喬巖沒有一絲留戀果斷下了車，站在路邊透過車窗與舒寧對視。微笑著揮了揮手，而舒寧目不轉(zhuǎn)睛看著他，兩行熱淚流淌下來。
過了片刻，舒寧移開眼神，深呼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情緒，搖上車窗緩緩離開。
喬巖不免擔(dān)心，這狀態(tài)萬一出點什么事他可交代不起。回頭看到吳凱在不遠處，揮手叫過來上車道：“跟著她。”
喬巖專門安排吳凱跟上來的，就怕萬一有什么事。點燃煙道：“久等了吧？”
吳凱笑了笑道：“你倆在車?yán)锎四敲淳茫枷胱邅碇峙履阏椅遥瑫r間可夠長的啊。”
面對玩笑，喬巖面無表情，吳凱察覺到不對勁，小心翼翼道：“哥，沒事吧？”
喬巖盯著前面吐了口煙圈道：“沒事，她可能有事。一會兒等她回了家，咱們?nèi)ハ磦€澡吧。”
“好。”
喬巖一直盯著舒寧拐進了交通廳家屬院，才算松了口氣。倆人來到洗浴中心，躺在熱氣升騰的浴池里，瞬間感覺渾身清爽。
服務(wù)員將茶點放到浴池邊，吳凱湊過來遞上茶道：“哥，看你累了，要不今晚就在這里住吧，一會兒讓按摩按摩，放松一下。放心，這邊很安全。”
喬巖睜開眼睛接過茶，側(cè)頭看看不遠處的服務(wù)員，淡淡地道：“吳凱，來了省城以后，你和之前的朋友還聯(lián)系多嗎？”
突然問這個問題，吳凱有些莫名其妙，道：“就那么幾個，也是偶爾聯(lián)系，大部分都不聯(lián)系了。”
“為啥？”
吳凱想了想道：“怎么說呢，我們的情誼一直沒變，但感覺聊不到一起了。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在老家開著一家茶館，每次見面都覺得聊得很浮夸，即便是談以前的故事，也不像從前了。”
“那是什么原因，想過嗎？”
吳凱道：“生活環(huán)境發(fā)生變化了，思維格局改變了，接觸的人和事也不一樣了，自然就聊不到一起了。”
喬巖點了點頭道：“是啊，人總是在變的。以前在金安縣時，覺得縣委書記就是天，可到了省里，接觸的廳局級領(lǐng)導(dǎo)多了，才發(fā)現(xiàn)不過如此。”
“一直生活在南江省，一步步走到今天，自以為感覺良好，走出去以后，發(fā)現(xiàn)思維和格局太僵化了。尤其到了深圳以后，很多事情刷新了認知。”
“回到剛才這個問題上，當(dāng)了縣委書記接觸的人和事，和之前完全是兩個概念。就好比你現(xiàn)在，成天迎來送往的都是高端客戶，再要你放下身段去接待低端客戶，未必能適應(yīng)。”
“我今年全國各地跑了不少，接觸了很多以前見都沒見過的事，想都不敢想的人，把我推到了更高的平臺和層次。眼界開闊了，思維變換了，一切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
“以前我并不理解什么是向上社交，覺得認識位高權(quán)重的領(lǐng)導(dǎo)，財大氣粗的老板就是。很顯然，這種想法太膚淺了。突破精神世界的認知，才是自我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