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成功擋下了兩百多門元力炮的集群轟擊！
而在光盾之后，牧長青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呼吸也略微急促了一些，顯然維持這樣的防御并非毫無消耗。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他緩緩抬起眼簾，目光穿越漸漸稀薄的能量余波，再次落在下方如臨大敵的二十萬大軍，以及東方昊三人身上。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停的動作。
他……開始向前飛行。
不是快如閃電的突進，不是變幻莫測的閃避。
就是那樣，保持著雙手虛按維持光盾的姿勢，以一種平穩的、勻速的、甚至可以說是“緩慢”的速度，朝著中軍大營的方向，朝著東方昊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踏空而行。
仿佛不是身處箭矢弩炮交織的死亡戰場，而是在自家庭院中閑庭信步。
“攻擊！繼續攻擊！不要停！！”
有反應過來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大吼。
“金丹修士，筑基修士，法器法術齊射！干擾他！阻止他靠近！！”東方昊也厲聲下令，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命令層層傳下。
霎時間，軍陣之中，數百名筑基修士，十數名金丹將領，包括偏將、校尉等，幾乎同時出手！
“烈焰焚天！”
“寒冰突刺！”
“庚金劍氣！”
“藤蔓纏繞！”
“毒云蝕骨！”
“巨石隕落！”
無數低階、中階的法術光芒沖天而起！
火球、冰錐、風刃、雷箭、土刺、木槍……五顏六色，五花八門，雖然單體威力遠不如元力炮，但數量之多，種類之雜，足以形成一片覆蓋性的法術風暴！
同時，更有數百件樣式各異的法器被祭起！
飛劍、飛刀、銅錘、寶印、長鞭、繩索、葫蘆、寶幡……帶著各自主人的真氣法力，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逆流的流星雨，瘋狂砸向空中那道緩緩前進的身影！
天空，徹底被法術的光輝和法器的軌跡填滿。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景象，仿佛是整個青玄軍所有的遠程攻擊力量，都在對著一個目標傾瀉火力！
然而，令所有人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面已經縮小、黯淡的土黃色光盾，在承受了如此海量的、雜亂無章的攻擊后，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似乎穩定了下來？
八卦卦象的旋轉雖然慢，卻異常堅定。
光盾表面不斷蕩漾起漣漪，將襲來的火球彈開，將冰錐消融，將風刃偏折，將飛劍震退……它就像一塊經歷了千萬年風吹浪打的礁石，任憑潮水如何洶涌拍打，我自巋然不動。
而光盾之后的牧長青，依舊在以那種平穩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向前飛行。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他離中軍大營，離東方昊，越來越近。
下方，二十萬青玄軍將士，已經從最初的震驚、駭然，逐漸變成了一種麻木的、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們看著那道在漫天法術和法器的轟擊中，如同散步般穩步前行的青衫身影，仿佛看到了傳說中的神祇降臨，萬法不侵，諸邪退避！
一些心理素質較弱的年輕士兵，握兵器的手已經開始發抖。即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眼神中也充滿了茫然——
他們習慣了以軍陣之力碾壓敵人，習慣了看著敵人在密集攻擊下化為齏粉。
可今天，他們所有的常識、所有的驕傲，都被空中那個人，以一種最平淡、卻最霸道的方式，徹底碾碎了。
他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撐起了一面光盾。
然后，一步步向你們走來。
而你們傾盡全力的所有攻擊，都像是給他撓癢癢。
這種無聲的碾壓，遠比激烈的對抗更讓人絕望。
東方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牧長青，看著對方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眼前的牧長青，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個需要他提拔、需要仰視他的小小縣尉。
也不是幾年前那個雖然天賦驚人、但仍需在各方勢力間周旋妥協的金丹修士。
更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可以權衡利弊、甚至考慮舍棄的棋子。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真正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打爆過化神肉身、斬殺過皇朝嫡系、敢于獨面二十萬大軍而面不改色的——
怪物！
一個他東方昊，乃至整個東方家族，都未必能夠招惹得起的怪物！
蔣葉和東方夜早已將自身氣勢提升到巔峰，死死鎖定著牧長青，卻不敢貿然出手。
因為他們也沒有把握，自己的攻擊能否穿透那面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的詭異光盾。
全場死寂。
只有法術轟鳴的余音，法器碰撞的脆響，以及……那穩定得令人心悸的、踏空而行的腳步聲。
牧長青終于飛到了中軍大營上空，距離東方昊三人，不過十丈之遙。
他停下了腳步。
目光平靜地掃過如臨大敵的蔣葉和東方夜，最終，落在了臉色鐵青的東方昊臉上。
然后，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一絲。
“東方都護。”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你的二十萬大軍……”
“好像，不太行？”
牧長青那平靜中帶著譏誚的話語，如同最后一根稻草，仿佛徹底壓垮了東方昊心中的理智天平。
驚怒！羞憤！恐懼！以及身為青州都護、東方家族家主、元嬰強者的尊嚴被當眾踐踏的屈辱！
這些復雜而劇烈的情緒在此刻轟然爆發，化作滔天怒火！
“狂妄！”
東方昊雙目赤紅，有演的成分，也是真憤怒。
他須發皆張，周身赤金麒麟戰甲爆發出刺目光芒，腰間的赤霄焚陽劍發出一聲高亢龍吟，自行出鞘三寸，劍身赤紅如烙鐵，散發出焚盡八荒的熾熱劍意！
“蔣供奉！東方夜！給我拿下此獠！生死勿論！”
他仿佛不再顧忌什么，也不再考慮什么家族權衡與后果。
此刻，他表現出來，給外人的感覺就是要徹底打垮眼前這個桀驁不馴、一再挑戰他權威的昔日部下！
用最殘酷的方式，讓牧長青明白，誰才是青州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