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萬大軍,鴉雀無聲。
只有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以及元力炮充能時發出的低沉嗡鳴。
牧長青看著下方那個曾經提拔過自己、后來又與自己反目成仇,如今又關系復雜的青州都護。
看著他那身赤金麒麟戰甲,看著他身邊那兩名氣息強大的元嬰修士,長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寒的弧度。
牧長青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軍營,傳入了二十萬將士的耳中:
“東方都護,率二十萬大軍遠道而來,牧某有失遠迎,還望見諒。”
語氣平靜,仿佛在問候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
但其中蘊含的諷刺與挑釁,任誰都聽得出來。
東方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復雜情緒,同樣凌空而起,飛到與牧長青同等高度。
蔣葉和東方夜一左一右,緊隨其后,三人呈品字形與牧長青對峙。
“牧長青。”東方昊沉聲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帶著元嬰強者的威壓,“本座奉陛下旨意,前來青山府公干。你既已現身,那便隨本座回青州城,接受朝廷調查吧。”
牧長青聞言,忽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但漸漸變得張揚,最后化作一陣長笑,回蕩在天地之間!
“調查?”他止住笑聲,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如刀:“調查我斬殺勾結妖族、殘害百姓的洛寒衣?
調查我擊退元嬰妖王、守護青州百姓?還是調查我在洛河之畔,殺了那個縱容手下屠戮無辜、還要強奪他人道侶的大皇子趙嗣玄?!”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中!
東方昊臉色一變,開始演了,怒喝道:“牧長青,你休要胡言!陛下旨意在此,你敢抗旨不遵?!”
“旨意?”牧長青冷笑,右手緩緩抬起,天闕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劍身嗡鳴,散發出凜冽的寒光與戰意。
“東方昊,你我之間,何必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
他劍指下方二十萬大軍,又指向東方昊身邊的蔣葉和東方夜,聲音陡然提高,殺意沖天:
“你不是帶了二十萬大軍嗎?不是帶了兩位元嬰供奉嗎?”
“來啊!”
“讓我看看,今日你們誰能把我帶走!”
“讓我看看,你這青州都護的位置,到底坐不坐得穩!”
話音落下的瞬間,牧長青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元嬰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但那股威壓,卻遠比尋常元嬰中期恐怖十倍、百倍!
那是經歷過洛河血戰、打爆過化神肉身、斬殺過皇子的煞氣與戰意!
天空中的云層仿佛被這股氣勢攪動,開始瘋狂旋轉。下方二十萬大軍中,許多修為較低的戰士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蔣葉和東方夜同時上前一步,元嬰中期的威壓全力釋放,與牧長青的氣勢狠狠碰撞在一起!
無形的氣浪在空中炸開,發出悶雷般的轟鳴!
東方昊臉色鐵青,右手已按在了赤霄焚陽劍的劍柄上。
大戰,一觸即發!
而牧長青,一人一劍,獨自面對二十萬大軍和三名元嬰強者,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有沸騰的戰意與睥睨天下的狂傲!
“動手!”
東方昊厲聲大喝,右手赤霄焚陽劍鋒倒轉,直指半空中那道單薄卻如山岳般凝實的身影!
軍令如山!
剎那間,整個青玄軍大營的戰陣被徹底激活!
“放箭!”
嗚——!
凄厲的號角聲中,地面上數千名早已張弓搭弦的重甲弓箭手齊聲怒吼,弓弦震蕩如雷鳴!
嗡——!
數千支刻滿破甲、破風符文的玄鐵箭矢離弦而出,在空中拖曳出尖銳的呼嘯聲,每一支箭矢都灌注了煉氣、筑基修士的真氣,箭身上符紋亮起,鋒芒撕裂空氣,化作一片黑壓壓的箭雨,鋪天蓋地射向百丈高空中的牧長青!
這還只是開始!
“車弩齊射!”
營地邊緣,數百架重型符紋車弩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些車弩底座以玄鐵澆筑,弩臂由百年鐵木打造,弩弦更是以三階妖獸裂山犀的筋鞣制而成。
此刻,每一架車弩都由三名筑基修士合力操控,他們瘋狂灌注真氣,激活弩身上的“破山”“穿云”符紋!
咻咻咻——!
數百支嬰兒手臂粗細、長達一丈二的“裂城弩矢”激 射而出!
弩矢通體烏黑,箭頭呈螺旋錐形,表面纏繞著青紫色的風雷符文!
射出的瞬間,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殘影,箭頭與空氣劇烈摩擦,竟爆發出刺目的電火花和音爆云!
這每一支裂城弩矢,都足以洞穿金丹初期修士的護體罡氣,擊破尋常城墻的防御陣法!數百支齊射,便是元嬰強者也不敢硬抗!
天空中的飛行艦隊,更是爆發出毀滅性的咆哮!
“元力炮——開火!”
三艘巨型主艦,數十艘護衛飛舟上,總計超過兩百門元力炮的炮口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
炮膛內,經過復雜陣法壓縮、提純的海量天地靈氣被瞬間點燃、引爆!
炮管上纏繞的赤紅、金青、幽藍等各色符紋瘋狂閃爍,汲取著飛舟靈爐提供的磅礴能量!
轟!轟!轟!轟——!!!
天地失色!
兩百多道顏色各異、卻同樣蘊含著毀滅性威能的光柱,從不同角度、不同高度,如同神靈降下的審判雷霆,撕裂長空,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巨網,狠狠罩向牧長青!
赤紅色的焚天火柱,溫度足以熔金化鐵;青白色的庚金劍氣,鋒芒可斷山分海;幽藍色的玄冰寒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出冰晶……
這些元力炮,本就是修真王朝戰爭中的大殺器,專門用來對付高階修士和大型陣法!
箭雨、弩矢、炮火!
三大層次的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
從煉氣、筑基修士的個體攻擊,到足以威脅金丹的車弩齊射,再到能夠重傷甚至擊殺元嬰的元力炮集群轟擊!
這不再是單打獨斗的斗法,而是屬于軍隊的、經過嚴格訓練和精密配合的戰爭藝術!
是純粹以數量和紀律堆砌出的、足以淹沒一切個體的鋼鐵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