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命令!”
張道玄厲聲道,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緩和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青山師叔,你的任務,比死戰更加重要!
玄天劍宗的未來,就在你肩上了!
記住,到了玄天島,隱姓埋名,潛心發展,除非宗門召令,或者得到牧……小師叔的確切消息,否則絕不可輕易現身!”
鄧青山淚水奪眶而出,然后對祖師畫像磕頭行禮,咬牙道:“鄧青山……領命!必不負宗主所托,不負宗門厚望!”
他起身,深深看了殿內眾人一眼,仿佛要將每一張面孔刻入神魂,然后決然轉身,大步流星沖出殿外,身影很快消失在繚繞的云氣之中。
目送鄧青山離去,張道玄眼中最后一絲柔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鐵血般的冰冷。
“莫懷方長老!”
他看向莫懷方,“你立刻持我令牌,全面接管護宗大陣‘周天星斗劍陣’核心!
不惜消耗所有庫存靈石、甚至動用劍冢內蘊養的古劍劍意,將大陣威力提升至極限!
從此刻起,山門封閉,許進不許出,擅闖者,殺無赦!”
“單冰蘭、趙青峰長老!你們負責清點所有庫存資源——丹藥、符箓、法器、靈材,全部登記造冊,按戰時條例統一分配!
組織所有弟子,包括雜役,按照修為編入戰備序列,日夜操練劍陣!”
“程云長老!你負責聯絡我們在青州各郡縣所有還能聯系上的暗樁、盟友,打探朝廷兵馬動向。
同時……做好最壞打算,將宗門重要的典籍、傳承功法,能復制的立刻秘密復制,分散隱藏!”
“其余長老,各司其職,安撫弟子,整備戰備!告訴所有玄天劍宗弟子——”
張道玄聲音陡然高昂,穿透大殿,仿佛要傳遍七十二峰:“強敵將至,滅門之禍就在眼前!
但我玄天劍宗,自祖師創派以來,劍鋒所指,從未屈服!今日,或許是我等殉道之日,但亦是我等以手中之劍,捍衛宗門尊嚴,踐行劍修之道之時!”
“劍在,人在!宗在,魂在!”
隨著張道玄一道道命令如山崩海嘯般下達,整個玄天劍宗這架龐大的機器,在極度的震驚與恐懼過后,被強行注入了悲壯與決死的意志,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咚——!!!”
低沉、悲愴、穿透云霄的鐘聲,自劍冢深處響起,一共九響,回蕩在青州群山之間。
九玄鐘聲,多年未鳴,今日再響,聞者無不心頭發顫。
主峰廣場上,數以萬計的玄天劍宗弟子從最初的茫然、震驚、騷動,到逐漸被長老們告知部分真相后的駭然、恐懼。
再到被那悲壯鐘聲和張道玄通過陣法傳來的決絕宣言所感染,一股慘烈、不屈、同仇敵愾的氣氛,如同野火般席卷開來。
護宗大陣玄天劍陣發出嗡鳴,七十二道粗大的劍氣光柱自各主峰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數百里的巨大劍網,劍光流轉,殺機凜然。劍冢內,無數古劍震顫嗡鳴,劍氣沖霄,仿佛歷代先輩的英魂也在為之怒吼。
山門外,接到緊急召令的在外弟子,或駕馭飛劍,或乘坐飛舟,不顧一切地沖破各種阻礙,拼命向宗門趕回。他們臉上帶著驚惶,更帶著與宗門共存亡的決意。
而此時此刻,遠在青山府的楊氏武館,牧長青的師父楊虎,師兄王子君,師妹楊靈兒,以及被牧長青培養,斬妖大隊舊部們,還尚未完全知曉那驚破九州的消息。
他們只是感到青山府內的氣氛驟然緊張,城防軍調動頻繁,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巨大壓抑感,籠罩了這座牧長青起家的城池……
玄天劍宗,已如一張拉滿的弓,劍鋒直指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
而這場因牧長青而起的驚世風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向青州,席卷向這個傳承數千年的劍道宗門。
鷹嘴山,長青府邸。
自從牧長青前往中州尋找洛無雙,楊虎便帶著王子君、楊靈兒、李子真等人回到了鷹嘴山坐鎮。
三師兄楊逍則駐守在青山府城,掌控著青山軍的主力。日子看似平靜,但所有人都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日午后,楊虎正在庭院中指點楊靈兒槍法。
王子君懶洋洋地躺在藤椅上曬太陽,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嘴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李子真則在旁邊的鑄劍坊內,叮叮當當地錘煉著一柄新劍胚,火星四濺。
突然——
天際傳來尖銳的破空厲嘯!
一道速度快到極致的血色流光,如同隕星般自北方天際激 射而來,目標直指鷹嘴山!
那流光散發出的氣息凌厲、急促,甚至帶著一股慘烈與恐慌!
“敵襲?!”王子君瞬間從藤椅上彈起,手中已握住了白虎槍。
楊虎眼神一凝,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神識掃去,眉頭緊皺:“不是攻擊……是傳訊!最高級別的緊急傳訊!”
那血色流光無視鷹嘴山的防護陣法,陣法本身對這類最高級傳訊符有特殊識別通道,直接穿透光幕,如同有生命般,精準地懸浮在楊虎面前!
這是一枚形制古樸、表面布滿玄奧紋路的血色玉簡,此刻玉簡光芒急促閃爍,甚至邊緣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仿佛承載了無法言說的恐怖信息。
庭院中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都認得,這是牧長青離開前留下的,與玄天劍宗張道玄宗主直連的、只有在遭遇關乎生死存亡的驚天巨變時才會動用的血魂傳訊符!造價極高,且只能使用一次!
楊虎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全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伸手握住了那枚顫抖的血色玉簡。
神識沉入。
下一刻——
“轟!!!”
一股狂暴無比、混雜著極致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的恐怖氣勢,如同失控的火山,從楊虎身上轟然爆發!
他身下的青石地面咔嚓一聲,以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瞬間蔓延出十余丈!
庭院中的石桌石凳,乃至李子真鑄劍坊外的鐵砧,都在瞬間被這股氣勢震得移位、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