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會的!一定有辦法!”
牧長青緊緊抱住她,感受著她越來越冰冷的體溫,感受著她迅速流逝的生機,心如刀絞,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無雙,你堅持住,我有不老泉!我有神農壺水!我還有青帝回春術!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
他瘋狂地催動識海中最后一點殘存的精神力,溝通神農壺。
壺身震動,壺口艱難地傾瀉出幾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機的液體——那是壺中僅存的最早一批神農壺水精華。
牧長青小心翼翼地接住,送到洛無雙唇邊:“喝下去!快喝下去!”
洛無雙看著他焦急萬分的模樣,眼中泛起淚光,卻還是順從地微微張開嘴,讓那幾滴珍貴的液體流入喉中。
溫潤的生機在她體內化開,如同春雨滋潤干涸的土地。
她蒼白如紙的臉上,短暫地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氣息也似乎平穩了那么一瞬。
“有效!”牧長青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毫不猶豫,又取出珍貴的不老泉,玉瓶傾倒,清澈的不老泉水帶著濃郁的生命氣息,緩緩流入洛無雙口中。
同時,他強忍著經脈寸斷、丹田空虛的劇痛,瘋狂壓榨體內最后一點殘存的法力,雙手抵住洛無雙的后心,全力運轉《青帝長生經》。
“青帝回春術·萬木同春!輪回返照!”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地將所剩無幾的法力轉化為精純的生機,瘋狂注入洛無雙體內。
嫩綠的藤蔓虛影在他掌心浮現,纏繞向洛無雙,試圖修復她枯竭的經脈、衰敗的臟腑、以及那正在熄滅的生命之火。
然而——
那幾滴神農壺水帶來的生機,如同投入熊熊烈火中的幾滴水珠,瞬間就被洛無雙體內那更深層次、更本質的枯竭與寂滅所吞噬。
不老泉的生命力,在她經脈中流轉,卻仿佛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無法真正融入她的本源,只能暫時滋潤表面,很快便消散無形。
而青帝回春術催生的藤蔓虛影,在觸及洛無雙身體的剎那,便迅速枯萎、凋零!
仿佛她體內已經成了一片生命的絕地,任何生機都無法扎根生長!
“為什么……為什么沒用?!”牧長青雙目赤紅,看著懷中人兒的臉色剛剛好轉一絲,又迅速變得更加蒼白、更加衰老。
洛無雙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彈性,出現細密的皺紋,海藍色的長發開始變得灰白、干枯。
她絕美的容顏正在褪去光彩,仿佛時光在她身上加速了千萬倍,從一個風華絕代的仙子,迅速走向暮年。
“長青……”
洛無雙的聲音更加微弱了,她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樣,視線卻已經開始模糊,“別……白費力氣了……洛神禁術……燃燒的是……生命本源和……神魂根基……這不是……尋常傷勢……回春術……治不了的……”
她喘息著,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能……能再見到你……能……能保護你一次……我……我很開心……”
“不!我不準你死!我不準!”牧長青發出野獸般的悲鳴,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污滾滾而下。他從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無力,痛恨這該死的命運!
他明明已經擁有了那么多底牌,青龍本源、白虎煞氣、九劫蠱罐、大乘肉身……
他甚至可以一拳打爆化神強者的肉身!可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救不了她?!
“無雙,你聽我說!堅持住!我一定有辦法!我是牧長青!我從不認命!”
他語無倫次,瘋狂地翻找著身上所有可能有用東西,卻發現除了空空如也的丹藥瓶和幾件受損的法寶,他一無所有。
他再次催動青帝回春術,哪怕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哪怕丹田因為過度壓榨而開始崩裂,他也毫不在乎!
綠色的光芒一次又一次亮起,卻又一次又一次黯淡、熄滅。
洛無雙的身體,在他懷中越來越輕,越來越冷。
她的眼眸漸漸失去神采,卻依舊努力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對——對不起——”她氣若游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若有來生……我一定會永遠陪著你……我走后,替我照顧下族人——”
最后幾個字,輕如嘆息,隨風飄散。
她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那只想要抬起撫摸他臉龐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
她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容顏蒼老,白發枯槁,皮膚布滿皺紋,仿佛一個壽終正寢的普通老嫗,再無半分昔日水靈族族長、半步化神強者的絕世風采。
只有眉心處那道布滿裂痕、徹底黯淡的冰晶印記,還殘留著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微光,證明著她曾經的身份。
“無雙……無雙?”牧長青顫抖著呼喚,輕輕搖晃她的身體。
沒有回應。
他探出神識,感受她的氣息。
一片死寂。
他握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脈搏。
靜止不動。
洛無雙,隕落。
“不——!!!”
一聲撕心裂肺、蘊含著無盡悲痛與絕望的咆哮,從牧長青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直沖云霄!
仿佛受傷孤狼的哀嚎,又仿佛天地同悲的慟哭!
他緊緊抱著洛無雙已經失去生機的身軀,仰天悲鳴,淚如雨下,混合著血水,滴落在她蒼老的臉上。
為什么?!
為什么他拼盡一切,甚至不惜動用大乘期肉身底牌,打退了強敵,卻救不回最想保護的人?!
為什么命運要如此捉弄?!讓他們歷經生死,并肩作戰,互生情愫,卻要在曙光初現時,給予最殘酷的打擊?!
“無雙……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長青啊……”他低聲呢喃,仿佛瘋魔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將臉貼在她冰涼的臉頰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山風吹過廢墟的嗚咽,以及遠處尚未完全散去的戰斗余波帶來的沉悶回響。
飛舟殘骸旁,僥幸未死的少數修士遠遠看著這一幕,無不駭然失色,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對洛無雙那驚天一擊的恐懼,有對牧長青瘋狂底牌的忌憚,更有對此刻這生離死別場景的一絲惻隱與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