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九龍山后,長青第一件事就是取出和洛無雙的萬里傳訊玉符,開始聯系洛無雙。
時間回到多日前,無雙和徐天大戰之時。
洛無雙被天陽寶鏡的太陽神光貫穿胸口,熾烈金光在體內炸開,她噴出的鮮血瞬間汽化,嬌軀如斷線風箏般從半空墜落。
徐天獰笑不止,烈陽刀再度揚起,刀鋒匯聚九輪赤日殘存的太陽真火,化作一道百丈赤焰刀芒,朝著洛無雙墜落的身影狠狠劈下——
“妖女,受死!”
刀芒未至,熾熱已灼得洛無雙周身冰甲徹底崩碎。
就在這生死一瞬,她強提最后一絲法力,雙手結出玄奧法印,眉心碎裂的冰晶印記驟然化為幽藍水光。
“洛神訣·萬川歸流!”
“嘩啦——”
她的身軀竟在這一刻溶解,化作一道清澈水流,與空中飄散的冰晶、血霧交融,仿佛一滴墨落入水中,瞬間暈散無形。
赤焰刀芒斬落,卻只蒸騰起漫天白霧,未能觸及她本體分毫。
水流如靈蛇般鉆入下方因大戰融化的雪水溪流,順著山勢疾馳而下——天山山脈冰雪消融形成的無數溪澗、暗河,此刻皆成了她的遁走通道。
徐天瞳孔驟縮:“水遁術?不對……這是融身化水,上古洛神水靈族的保命神通!”
“難道,她真是洛神的后人?”
他當即展開神識,元嬰巔峰的強橫神識如無形大網籠罩方圓千里,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水流皆被細細掃過。
然而洛無雙所化之水已與自然水流徹底相融,神識掃過時,只能感應到一股極其模糊、時斷時續的冰寒氣息,正沿著山脈水系向東疾遁,速度奇快無比。
“你逃不掉!”徐天冷哼一聲,身形化作赤虹緊追而去。
他鎖定那縷微弱氣息,不斷以神識沖擊試圖將其逼出,同時雙手連彈,一道道太陽真火打入沿途河流,將整段水道蒸得沸騰,欲逼洛無雙現身。
但洛無雙所修《洛神訣》本就源于上古水靈族,對水之掌控已臻化境,即便重傷之下,依舊能借水勢隱匿、分化氣息。
徐天屢次追擊至河流交匯處,便失去明確方向,只能憑借那縷似有若無的冰寒感大致判斷方位。
一遁一追,轉眼掠過數座雪山。
洛無雙的氣息越發微弱飄忽,仿佛風中殘燭,卻始終未徹底斷絕。
徐天臉色陰沉,他知道對方已是強弩之末,但若真讓其遁入洛河水系、借祖地氣息隱匿,再想擒殺便難如登天。
“必須在她抵達洛河前截住!”徐天咬牙催動秘術,速度再增三分,神識如銳箭般刺向前方奔涌的江河,死死咬住那一縷似真似幻的水靈波動,向著東方疾追而去。
洛無雙強忍傷勢,借水勢一路向東疾遁,最終潛入一座雪山下的地脈之中。
雪山地底深處,一條幽暗的地下河無聲流淌。
洞穴內寒氣森森,冰棱倒懸,河水泛著微光。
洛無雙現出身形,跌坐在冰冷的巖石上。
她面色蒼白如紙,胸口被太陽神光貫穿的傷口雖已止血,但殘留的太陽真火仍在灼燒經脈,與體內極寒真氣劇烈沖突,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勉力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運轉《洛神訣》,試圖煉化侵入體內的太陽真火。
海藍色長發無力垂落,額間冰晶印記黯淡無光。
元嬰在丹田中萎靡不振,氣息衰弱至極。
就在此時——
她腰間懸掛的萬里傳訊玉符突然微微震動,泛起柔和的光芒。
洛無雙睫毛輕顫,睜開眼看向玉符。她認得這波動——是長青。
她猶豫片刻,還是注入一絲微弱的神識接通。
玉符中傳來長青急切的聲音:“無雙!你在什么地方?現在是否有危險?”
洛無雙心中一顫,那份熟悉的關切讓她冰冷的心泛起一絲漣漪。
但隨即,她想起了自己眼下的處境——被大周朝廷通緝為“邪神”,徐天這等強者仍在追殺,身受重傷前途未卜……若將長青牽扯進來,只會害了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涌的血腥味,聲音刻意維持著往日的清冷平靜:“我無事,你不必擔憂,也不必尋我。”
玉符那頭,長青的聲音更加焦急:“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已經知道了朝廷在追捕你的消息,我可以去幫你——”
“不必了。”
洛無雙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長青,你我之間,早已互不相欠,我曾助你平定青州妖族之亂,你也曾救我于危難……現在,我們兩清了。”
她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帶著決絕:“從今往后,各自安好便可。你……保重。”
話音未落,洛無雙便主動切斷了傳訊聯系。
玉符光芒熄滅,重新歸于寂靜。
洞穴內只剩下地下河潺潺的水聲。
洛無雙怔怔望著黯淡的玉符,指尖微微發抖。方才強裝的冷漠寸寸碎裂,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
她何嘗不想見他?何嘗不想此刻能有一人相伴?
但她不能。
自己是朝廷欽犯,是連渡二災卻無依無靠的半步化神,前路兇險莫測。
而長青……他已有他的人生,有他的青山府,有他安穩的未來。
“就此了斷,對彼此都好……”她喃喃低語,聲音沙啞。
然而胸口傳來的劇痛,不知是傷勢所致,還是別的什么。
她重新閉目,全力運轉功法療傷。
幽藍的冰光在周身明滅不定,與體內肆虐的赤焰苦苦抗衡。
只是那枚靜靜躺在身邊的傳訊玉符不斷在亮起,她卻沒有了任何回應。
“可惡!!”
“無雙!!”
玄天劍宗飛舟上,牧長青心急如焚,不管他神識在怎么進入傳音玉符中呼喚洛無雙,洛無雙都沒有了回應。
“肯定是無雙不想牽連我進入漩渦,這個蠢女人!”長青此刻心如刀割。
不過還能聯系到對方說明對方還活著,這點讓他略微能松一口氣。
“二毛!”
長青看向身邊的二毛,沉聲道:“你施展天賦神通,看能不能感知到無雙的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