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猛然睜眼，發(fā)現(xiàn)已回到現(xiàn)實世界。
演武場的東方剛泛起魚肚白，而神識里多了團(tuán)躍動的金色火焰。
他本能地并指成槍，指尖迸發(fā)的已不再是單純的真氣，而是帶著生命律動的涅槃火。
“第七式...”
這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爆喝，手中長槍輕描淡寫地刺向遠(yuǎn)方云霞。
槍尖觸及空氣的瞬間，萬丈霞光突然凝固。
云層被無形的力量撕開裂縫，一道純粹由火焰構(gòu)成的槍影貫穿天地。
遠(yuǎn)處山峰的積雪無聲汽化，而槍勢經(jīng)過的草木卻毫發(fā)無損——極致的高溫全部內(nèi)斂在槍意之中！
朱雀的聲音在神識中響起：“總算沒白費(fèi)我的涅槃火種。”
“記住，焚天劫龍槍的真意不在焚天，而在劫字。天火無情卻有序，劫運(yùn)往復(fù)而生滅?！?/p>
牧長青收槍而立，發(fā)現(xiàn)槍桿上不知何時盤繞著赤龍?zhí)撚啊?/p>
那龍睛靈動如活物，親昵地蹭了蹭他手腕，他修出的槍意，也可以說是槍法的魂。
更奇妙的是，原本灼傷的經(jīng)脈此刻充滿暖意，仿佛每一個細(xì)胞都浸泡在溫泉中。
“多謝朱雀姐點(diǎn)化。”他對著神農(nóng)壺鄭重行禮
當(dāng)?shù)谝豢|陽光灑在演武場時，牧長青突然縱身躍上云端。
長槍化作百丈火龍，七式槍法如行云流水般展開。
最后一式“燼滅歸墟”收勢時，九朵火蓮在槍尖綻放，蓮心隱約可見微型朱雀振翅。
“徹底成了……”長青喘息著跪地，渾身靈力幾乎耗盡，但眼中卻閃爍著狂喜。
朱雀虛影在他身旁浮現(xiàn)，難得露出贊許之色：“總算沒蠢到家。”
此后幾日，長青將焚天劫龍槍徹底融入自身武學(xué)體系。
他以玄武八卦拳的“坎水式”調(diào)和火靈之力的狂暴，以青龍之力的生機(jī)緩解劫火反噬，最終讓槍法剛?cè)岵?jì)。
當(dāng)他再度施展第七式時，槍勢已收放自如——赤白光柱不再無差別毀滅，而是如臂使指，可聚可散，甚至能在命中目標(biāo)后二次爆發(fā)，形成“焚魂”效果。
朱雀評價：“勉強(qiáng)夠看，但離‘槍出如劫終，天地失色’的境界還差得遠(yuǎn)?！?/p>
長青大笑：“不急，來日方長！”
方長：“？？”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悄然過去。
玄天劍宗，主峰。
朝陽初升，云海翻涌，七十二柄青銅古劍同時震顫，劍氣如龍，直沖九霄。
山門廣場上，三萬弟子列陣而立，衣袍獵獵，劍意沖霄。
中央，一艘百丈長的玄天劍舟懸浮半空，通體銀白，船身銘刻北斗七星陣紋，船首如劍鋒破空，兩側(cè)船舷延伸出三十六道劍翼，寒光凜冽。
這是玄天劍宗的鎮(zhèn)宗飛舟，唯有宗門大事才會動用。
張道玄立于劍舟甲板最前端，一襲青袍隨風(fēng)鼓蕩，背后七柄古劍虛影環(huán)繞，元嬰威壓如淵似海。
他目光掃過下方集結(jié)的弟子，聲音如洪鐘大呂，響徹群山：
“今日，我玄天劍宗弟子出征九宗大比！”
“煉氣十強(qiáng)、筑基十強(qiáng)、金丹十強(qiáng)，以及太上長老牧長青，共三十一人，代表我宗劍道巔峰！”
“此外，一百零八名內(nèi)門精銳隨行觀戰(zhàn)，打磨劍心，爭取下一個百年你們也是其中人員?！?/p>
廣場上，參戰(zhàn)弟子列隊而立，肅殺之氣席卷全場。
煉氣組以楚狂為首，赤霄劍斜指地面，劍身赤紅如烙鐵，周身劍氣凝成九朵火蓮。
他身后，方寒背負(fù)青銅劍匣，九柄殘劍嗡鳴震顫；陳青陽醉眼朦朧，木劍挑著酒葫蘆，卻無人敢小覷這位“醉劍仙”。
筑基組中，柳無煙一襲白衣，孤鴻劍懸于身側(cè)，劍氣如霜；林霜華冰火雙劍交錯，寒焰交織；韓戰(zhàn)丈二長槍“破軍”杵地，槍尖寒芒刺目。
金丹組十人，莫懷遠(yuǎn)、單冰蘭、趙青峰等長老肅然而立，腰間劍符閃爍，隨時可結(jié)玄天誅魔陣。
而最前方，牧長青負(fù)手而立，天闕劍未出鞘，卻已有無形劍壓籠罩全場。
他身后，青龍?zhí)撚氨P繞，龍睛如電，睥睨四方。
張道玄踏空而下，落在眾弟子面前，袖中飛出一卷金冊，朗聲道：
“九宗大比，千年傳統(tǒng)！勝者揚(yáng)名九州，敗者宗門蒙羞！”
“我玄天劍宗曾位列上三宗，劍出青玄，九州劍修俯首！而今雖暫居末流，但劍修之骨，從未彎折！”
他猛然展開金冊，冊上浮現(xiàn)歷代玄天劍宗在大比中隕落的弟子名諱，血字如劍，刺目驚心。
“看看這些名字！他們?yōu)樽陂T榮耀戰(zhàn)死，今日——該輪到你們繼承其志！”
話音落，全場肅然。
楚狂握劍的手青筋暴起，柳無煙眸中寒光更盛，就連醉醺醺的陳青陽也收起酒葫蘆，眼神銳利如劍。
“觀戰(zhàn)弟子，登舟！”
一百零八名被選拔出的優(yōu)秀弟子激動萬分地登上劍舟。
他們雖不能參戰(zhàn)，但能親眼見證九宗大比已是莫大機(jī)緣。
這些弟子中最年輕的才十五歲，最年長的也不過百歲，個個眼中都燃燒著熾熱的戰(zhàn)意。
牧長青上前一步，聲如金鐵交鳴：“宗主放心，此去中州，玄天劍宗之名——必以血鑄就！”
張道玄頷首，突然并指成劍，向天一指！
“鏘——！”
主峰劍冢內(nèi)，三千古劍同時出鞘，化作劍河盤旋于劍舟上空。每一柄劍都迸發(fā)劍氣，如星辰墜空，璀璨奪目。
“今日，本座以天玄劍為爾等開道！”
張道玄并指抹過劍身，一道璀璨劍光直沖九霄。
云層被生生劈開，露出一條筆直的航道，陽光透過云隙灑在劍舟上，宛如天路。
“玄天弟子，接劍！”
參戰(zhàn)弟子紛紛抬手，劍河分流，三十一道劍光落入各自手中——這是歷代戰(zhàn)死前輩的佩劍，今日借劍魂助陣！
楚狂接住的是一柄赤紅斷劍，劍身刻“焚天”二字；柳無煙得了一柄冰晶長劍，劍穗染血；牧長青掌中，則是一柄通體透明的“無影劍”，乃張青陽年輕時所用。
“劍修一生，唯劍與命相托！”張道玄聲震九霄，“今日，我以玄天劍宗宗主之名，為爾等——壯行！”
“此去中州，當(dāng)以手中之劍——”
“揚(yáng)我玄天之名！”
三萬弟子同時拔劍，劍指蒼穹，齊聲怒吼：
“玄天劍宗，凱旋而歸！”
“揚(yáng)我玄天之名！”
“玄天劍宗，凱旋而歸——??！”
“揚(yáng)我玄天之名！”
聲浪如雷，群山震顫，云海崩散！
劍舟緩緩升空，三十六道劍翼展開，劍氣化作光幕籠罩全船。
牧長青立于船首，天闕劍終于出鞘，劍光如銀河垂落，在船前劈開一條云路。
張道玄望著遠(yuǎn)去的劍舟，輕聲自語：“諸位祖師在天之靈，請庇佑這些孩子?！?/p>
劍舟漸行漸遠(yuǎn)，最終化作天邊一點(diǎn)寒星。
而玄天劍宗山門前，三萬弟子久久未散。
當(dāng)劍舟完全沒入云海時，下方三萬弟子齊聲高呼：“恭送太上長老！恭送諸位師兄師姐！愿諸位——劍蕩九州！”
他們的劍，仍指著劍舟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