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伏尸見這兩只“螻蟻”非但沒有在它威嚴下崩潰,反而一守一攻,配合默契地直指它要害,胸中那股源自古老兇性與被冒犯的狂怒終于徹底爆發(fā)!
它不再僅僅依靠蠻力與尸氣沖擊。那雙赤紅血眸光芒大盛,周身洶涌的漆黑尸氣驟然一變,竟隱隱泛起暗紅之色,帶著濃郁的血腥與灼熱!
原本只是彌漫的威壓,此刻凝如實質(zhì),如同泥沼般籠罩方圓數(shù)十丈,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極大地限制了白未晞那鬼魅般的速度。
尸道神通——血煞鎮(zhèn)域!
白未晞前沖的身影猛地一沉,仿佛背上陡然壓下一座小山,手中那凝聚全力、直刺其胸口舊傷的年輪藤鞭,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半分。
就是這毫厘之差!
伏尸巨口張開,卻不是咆哮,而是一股粘稠如液態(tài)、腥臭撲鼻的碧幽尸火噴吐而出!
這火焰散發(fā)著凍徹靈魂的陰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嗤嗤白煙,地面白骨瞬間化為慘綠色的灰燼,直撲白未晞面門!
這還未完,它那雙碩大的利爪并未收回,而是在噴吐尸火的同時,爪尖烏光繚繞,隔空對著白未晞和后方正在勉力維持銀色光盾、抵擋先前沖擊余波的緋瑤,各自狠狠一握!
尸道神通——陰冥鬼爪!
兩只完全由精純陰死之氣凝聚而成、半透明的巨大鬼爪,憑空出現(xiàn)在白未晞和緋瑤身側(cè),帶著攝魂奪魄的凄厲尖嘯,猛地合攏抓握!這神通不僅威力驚人,更能干擾心神,撼動魂魄。
一時間,血煞鎮(zhèn)域限制行動,碧幽尸火正面腐蝕,陰冥鬼爪側(cè)方擒殺!
伏尸一出手,便是三重殺招,顯示出了它作為伏尸位格應(yīng)有的戰(zhàn)斗智慧與兇悍神通,絕非只知蠻力的蠢物。
“小心!” 緋瑤紫色眼眸中星光急閃,七條狐尾瘋狂舞動,更多的月華靈力洶涌而出,注入身前的光盾,同時分出一道柔和的銀光,試圖驅(qū)散白未晞身周的部分血煞壓制。“它的神通附帶神魂攻擊!”
乘霧道長此刻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強行回過神來。看到伏尸施展神通,他眼中厲色一閃,那原本準備用于自爆的、燃燒生命換來的狂暴純陽道力,被他以絕大的意志力強行約束、引導(dǎo)!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xiàn),覆護真人!急急如律令!” 乘霧嘶聲誦咒,手中那柄桃木劍上黯淡的金光如同回光返照般轟然爆發(f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亮堂皇!
他并未上前硬撼,那與送死無異。
他將劍尖朝著白未晞和緋瑤的方向虛空疾點!
“純陽破邪,金光化障!散!”
兩道凝練如實質(zhì)、帶著灼熱破邪氣息的金色光束后發(fā)先至,一道射向抓向白未晞的陰冥鬼爪,一道射向籠罩她的碧幽尸火!
“嗤——!”
金光與陰死之氣碰撞,發(fā)出劇烈的腐蝕聲響。陰冥鬼爪被金光擊中,明顯黯淡、遲滯了一瞬,碧幽尸火也被灼熱的純陽道力抵消了小半威力。
就是這爭取到的、幾乎微不足道的剎那!
身陷三重殺招的白未晞,深黑的瞳孔中映照著襲來的尸火與鬼爪,冰冷依舊,卻仿佛有極細微的波瀾掠過。
她似乎……終于等到了想看的。
面對削弱后仍致命的碧幽尸火,她沒有硬擋,那凝聚于年輪藤鞭尖端的陰氣驟然炸開,不是前刺,而是如同傘蓋般反向撐起一片薄薄的、急速旋轉(zhuǎn)的灰黑色氣旋!
“滋滋滋——”
碧幽尸火沖入氣旋,被那高速旋轉(zhuǎn)的陰氣帶動、偏折,竟有大半被引向側(cè)方,擦著她的身體掠過,將她身后一片地面化為慘綠毒潭。
而她自已則借著氣旋炸開與尸火沖擊的反作用力,加上乘霧金光對血煞鎮(zhèn)域的短暫沖擊,身體以一種近乎違反常理的姿態(tài),險之又險地從陰冥鬼爪合攏的指縫間滑出,衣袍邊緣被鬼爪陰氣擦中,瞬間腐蝕出幾個破洞,露出下面蒼白卻毫無損傷的肌膚。
落地的瞬間,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落空的鬼爪,目光依舊死死鎖定伏尸胸口那處舊傷。
方才的閃避、借力、突圍,仿佛只是本能,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評估伏尸施展神通時的狀態(tài)、尸氣流轉(zhuǎn)的規(guī)律,以及……那處弱點在神通發(fā)動時的細微變化。
伏尸見三重殺招竟被對方以這種精妙到極致、又充滿冒險的方式化解,尤其是那老道士的金光道術(shù)和七尾狐的月華靈力,都令它感到厭惡與威脅,怒意更盛。它胸口舊傷處,因連續(xù)催動神通,尸氣流轉(zhuǎn)果然出現(xiàn)了一絲緋瑤所說的、極其微不可察的凝滯——雖然短暫,但確實存在!
“吼!” 它巨足踏地,整個山谷似乎都震顫了一下,更為磅礴的尸氣開始匯聚,顯然在醞釀更恐怖的神通。
就在這時,剛剛脫險、似乎一直處于被動觀察與閃避狀態(tài)的白未晞,忽然停下了繼續(xù)搶攻的動作。
她輕輕甩了甩手中的年輪,然后抬起那雙深黑的眼眸,平靜地望向氣勢不斷攀升、兇威滔天的伏尸“僵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尸氣的咆哮與靈力的激蕩,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與冷漠:
“尸煞鎮(zhèn)域,碧幽火,陰冥爪……還有別的么?”
她微微偏頭,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不甚滿意的工具。
“如果就這些了——”
話音未落,她周身原本內(nèi)斂的陰氣,第一次主動地、毫無保留地彌漫開來,那氣息并不如何浩瀚,卻精純、凝練、冰冷到了極致,隱隱帶著一種凌駕于尋常死物之上的漠然威嚴,竟將身周的血煞之氣微微排開。
“那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