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皇冠娛樂大樓,中心會議大廳。
下午三點,陽光透過落地窗打在鏡面墻上,將整個空間映得明亮刺眼。
TARA的六女圍在角落的顯示屏前,屏幕上播放著編舞老師剛發來的新專輯編舞錄像。
樸孝敏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忽然按下暫停鍵。
“這個動作不行。”
她指著定格畫面里的一組核心動作,“這是要我們的命嗎?高抬腿加旋轉,落地還要接趴地支撐,核心力量得多強才能撐住?”
咸恩靜站在一旁,抱著手臂沒說話。
樸素妍走過去重新播放了一遍,眉頭皺起:“確實有點猛,連續做三遍,體力跟不上。”
“可問題是這組動作的視覺沖擊力很強。”李居麗開口,語氣很平,“如果去掉,整個副歌部分會弱很多。”
樸智妍坐在地板上,雙手撐著下巴:“那怎么辦?改簡單點?”
“改簡單就沒有記憶點。”全寶藍接話,“我們回歸的目標是什么?不就是要打出差異化嗎?”
幾個人又陷入沉默。
咸恩靜深吸一口氣,走到屏幕前,伸手在觸摸屏上劃動,調出另一組動作方案。
“我昨晚重新設計了一套。”
她點開視頻,畫面里是她自己錄的動作演示。
“前半段保留高強度的Core動作,但把旋轉角度從360度減到180度,落地后不接趴地支撐,改成側傾身體的Wave,既能緩沖體力消耗,又不會降低視覺效果。”
樸孝敏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眼睛一亮:“這個可以啊!”
樸素妍也點頭:“確實比原版合理,Wave的加入還能增加性感度。”
李居麗沒說話,只是拿出手機,將咸恩靜的方案錄了下來,發給編舞老師。
“先試試看。”
全寶藍拍手:“那今天就練這個版本?”
“嗯。”咸恩靜應了一聲,轉身走到音響前調試音樂。
樸孝敏跟上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恩靜啊,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加練了?動作設計得這么專業。”
咸恩靜手上動作一頓,眼神閃了閃:“沒有,就是在家研究了一下。”
“真的?”樸孝敏瞇起眼睛,笑得有些促狹,“我怎么感覺你最近心思都不在這兒?是不是在跟男朋友發消息?”
咸恩靜當即否認:“沒有,你想多了。”
“是嗎?”樸孝敏拖長音調,眼神在她臉上來回掃,“那你臉紅什么?”
咸恩靜別過頭,不再理她,專心調試音響。
李居麗看著這一幕,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放到咸恩靜手邊的桌上。
“休息一下再練。”
咸恩靜抬頭,看著李居麗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機忽然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條新聞推送:《某音樂節場地合約糾紛升級,主辦方被指違約》。
她點開新聞,快速瀏覽內容,目光落在某一段法律條款上,動作停住。
這個條款的設計思路,和顧燭之前給她講過的案例幾乎一模一樣。
她盯著屏幕,腦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起那天晚上,顧燭在車里對她說的話。
握緊手機,心跳莫名加快。
“恩靜,發什么呆呢?”樸素妍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音樂調好了嗎?”
咸恩靜猛地回神,連忙鎖屏:“調好了,馬上開始。”
她站起身,將手機塞進包里,走到隊伍中間。
音樂響起,幾個人開始跟著節奏練習新動作。
但咸恩靜的注意力始終無法完全集中,腦子里全是剛才那條新聞,和顧燭的那張臉。
當晚,首爾中央地方法院。
庭審剛剛結束,顧燭脫下法袍,走出法庭,步伐不緊不慢。
翎羽通過精神鏈接,傳遞信息:“大人,荒原基金會的調查報告,已完成篩查。”
顧燭一邊聽著一邊往辦公室走:“重點人員名單整理出來了?”
“嗯,一共十七人,大部分是娛樂圈的練習生和新人藝人,還有三個是圈外人士。”
翎羽頓了頓,“Pledis那邊有兩個人在名單上。”
顧燭的腳步沒停,只是眼神沉了幾分:“繼續監視,找出藏匿其中的帶菌者和惡魔。”
“明白。”
回到辦公室,顧燭將文件放在桌上,拿起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來自金雪炫。
【金雪炫:顧法官,我被李知恩拉進她的‘偷家組’,她們好像想聯合起來對付別墅里的歐尼們。我該怎么辦?】
顧燭看著這條消息,敲擊屏幕,回復:【偷家組?隨意,你們女人間的事我不干涉。】
【金雪炫:我明白了。我會隨時向您匯報她們的動向。】
看完消息,鎖屏,將手機扔在一邊,沒有再管。
看著窗外的夜景,從通訊錄里翻出咸恩靜的號碼,撥了過去。
第二天上午,皇冠娛樂會議室。
李居麗、樸素妍、咸恩靜三人坐在長桌前,桌上攤開一堆合同文件。
柳世羅、李惠敏、樸敏荷剛剛離開,三個人的臉上還殘留著焦慮的表情。
樸素妍揉著太陽穴,語氣有些煩躁:“明星帝國動用了人脈,背后搞幺蛾子,而且這招很惡心,他們作為世羅她們的老東家,是鐵了心不讓Nine Muses回歸,真是有病!”
李居麗盯著合同上的某一條款,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里面多半還有其他公司的手筆,單靠明星帝國一家分量明顯不夠,申珠鶴是有備而來。”
“附加條款里有三處陷阱,第一處是場地使用時長的計算方式,他們把彩排時間也算進去,變相壓縮我們的準備周期。”
“第二處是設備損壞的賠償標準,金額高到離譜,隨便找個理由就能讓我們賠到破產。”
樸素妍接話:“第三處呢?”
“第三處最狠。”李居麗指著合同最后一頁,“違約責任條款,如果我們中途退出,要賠償對方預估收益的三倍。”
“這個預估收益是他們單方面說了算,想怎么算就怎么算。”
樸素妍的臉色沉下來:“這不就是逼我們接受不合理條款,或者直接放棄項目嗎?”
咸恩靜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眼神緊緊盯著合同上的字句。
她腦子里回放著顧燭之前給她講過的類似案例,心里有了些思路,但又不敢確定。
李居麗抬頭看她:“恩靜,你有什么想法?”
咸恩靜猶豫片刻,開口:“這三處陷阱,核心都指向合同的解釋權。”
“如果我們能找到法律依據,證明這些條款違反了公平交易原則,就能申請合同無效。”
樸素妍眼睛一亮:“你是說走法律程序?”
“嗯。”咸恩靜點頭,“但問題是,對方的條款設計得很精細,普通法務很難找到突破口。”
李居麗盯著她,眼神有些探究:“你好像很懂這些。”
咸恩靜連忙解釋:“我最近在研究商業法律,查資料時正好有類似案例。”
樸素妍還想追問,李居麗卻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手上沒有能搞定這種合同的法務,裴律師不擅長這方面,我剛才已經咨詢過,他已經給出建議。”
“時間不等人,再拖下去,Nine Muses回歸企劃就得延期,我們不能違背對柳世羅她們的承諾。”
咸恩靜抿著嘴唇,想起顧燭昨晚的電話,那句“我等你。”在腦子里反復回蕩。
她不想表現得太無能,但涉及法律這塊,她還真沒什么人脈,唯獨只有他有過交集。
李居麗看著她的表情,忽然開口:“恩靜,你要是有門路,就直接說,別憋著。”
咸恩靜抬頭,對上李居麗的眼神,心里莫名一陣慌亂:“我沒有……”
“沒有就算了。”李居麗站起身,拿起合同,“我去準備,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譜的人。”
“你們先回去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樸素妍也站起來,拍了拍咸恩靜的肩膀:“別想太多,我們能解決。”
兩人離開會議室,只剩咸恩靜一個人。
她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盯著桌上的合同,手機忽然震動。
拿起一看,是顧燭發來的消息。
【還在猶豫?】
咸恩靜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幾秒,最終沒有回復,鎖屏,將手機扣在桌上。
當晚,皇冠娛樂宿舍。
咸恩靜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的依然是那份合同。
她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試圖找出破解條款的辦法。
但越研究,越覺得無力。
對方的條款設計得太嚴密,每一處陷阱都有法律依據做支撐,想要推翻,必須找到更高層級的法律原則。
她放下筆,揉著發酸的眼睛,手機忽然響起。
來電顯示:顧燭法官。
咸恩靜盯著屏幕,猶豫片刻,接通。
“你的答復是……”顧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平靜卻擲地有聲。
咸恩靜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隨即一條位置共享信息彈出。
“定位發給你了。帶著企劃合同,來鐘路區的XXX咖啡廳找我。”
顧燭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咸恩靜握著手機,心跳如擂鼓。
她看著桌上的合同,又看了看手機,最終站起身,抓起外套和文件袋,推門走出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