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中央地方法院,院長室。
名貴的紅木茶幾上,紫砂茶具正氤氳著裊裊熱氣,頂級大紅袍的醇厚茶香,與室內沉靜的空氣交織。
樸正元看著對面那個自顧自品茶,姿態悠閑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園的年輕法官,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熟悉的、想揍人的沖動,率先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
“這次的判決,你就沒有想問的?”
顧燭將白瓷茶杯湊到唇邊,輕啜一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動作優雅得如同在欣賞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劇。
樸正元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小子跟我還擺譜。”
“這次是上頭的命令,我也沒辦法。”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樸基煥那條線,牽扯太大,現在還不能動。”
“但上面的意思是,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后續其他涉事的案子,隨你怎么折騰,他們不會再摻和。”
顧燭放下茶杯,杯底與茶托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終于抬起眼,看向樸正元,“我就等你這句話。”
樸正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指著他,笑罵道:“好你個臭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顧燭笑而不語,重新端起茶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是運籌帷幄的了然。
樸正元看著他這副欠揍的模樣,再次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靜。
“既然你心里有數,那我也不多說了。”他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網上的輿論鬧得很大,需不需要我寫封信,你先去其他地方躲躲風頭?”
顧燭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放心,那些言論,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頓了頓,話鋒一轉,“何況,現在民眾們的火力,可不在我身上。”
樸正元微愣,立刻拿出手機,點開SNS,鋪天蓋地的新聞,瞬間占據了他的視線。
【財閥高管集體失蹤!韓國經濟面臨崩盤危機!】
【三星、現代、SK……韓國經濟命脈一夜之間被抽空?】
他震驚地抬頭看向顧燭,眼神復雜,“這事……不簡單。總之,你小子最近也小心些,別真被哪個激進的熱心群眾當街敲了悶棍。”
“多謝提醒。”顧燭起身,理了理衣袍,轉身走向門口。
目送他那孤高冷硬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樸正元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將眼下的情況簡要地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最終只傳來一句指示。
“事件不在我們的職責范圍內,暫且觀望,靜觀其變。”
……
網絡上的風暴,來得快,去得也快。
財閥高管集體失蹤的恐慌,如同一塊巨大的海綿,瞬間吸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然而,對Apink的惡意,卻并未因此停歇。
CUBE娛樂大樓門口,刺鼻的油漆味在空氣中彌漫。
鮮紅的油漆,如同凝固的血液,潑滿了純白的墻壁,上面用黑色的字體,寫著一行觸目驚心的、扭曲的詛咒。
【鄭恩地去死吧!】
【婊子Apink滾出娛樂圈!】
幾名清潔工正在奮力擦洗,但那猩紅的顏色,早已滲入墻體,留下丑陋的印記。
公司第一時間報了警,但得到的回復,依舊是那句輕描淡寫的“粉絲過激行為,會加強巡邏”。
練習室內,鄭恩地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緊握的拳頭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太過分了!這已經是犯罪了!”
樸初瓏走過去,輕輕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聲音溫和卻堅定。
“恩地,冷靜點,生氣解決不了問題。”
鄭恩地猛地抬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熊熊怒火。
“冷靜?歐尼,我怎么冷靜!他們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
回到宿舍,她撥通了李順圭的電話,通過她的關系,聯系到了一位“能力很強”的私家偵探。
“我不管多少錢,”電話里,她壓抑著怒火,一口流利的釜山方言脫口而出,“我只要證據,能把那些雜碎全都送進監獄的鐵證!”
與此同時,樸初瓏則打開了手機,開啟了直播。
鏡頭里,她素著一張臉,眼眶紅腫,聲音沙啞,與平日里元氣滿滿的隊長形象判若兩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大家,讓你們擔心了。”
她哽咽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知道我們做錯了什么,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她沒有控訴,沒有指責,只是將她們連日來的恐懼與無助,用一種最脆弱的方式,展現在了所有粉絲面前。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啊啊啊我們瓏隊不哭!你們什么都沒做錯!】
【CUBE在干什么吃的!警察又是干什么吃的!保護不了藝人就滾蛋!】
【心疼死了,這都已經是恐怖襲擊的程度了吧?警方還在和稀泥?】
【#請嚴懲Apink騷擾者#頂上去!青瓦臺請愿走起!】
大規模的公眾同情,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間將事件推向了輿論的最高點。
在強大的輿論壓力下,警方不得不重新立案調查。
而鄭恩地雇傭的“偵探”,也展現出了驚人的效率。
幾天后,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和幾段清晰的錄音,被秘密送到了鄭恩地手中。
報告中,幾名核心騷擾者的身份、住址、線上線下的串聯證據,一應俱全。
更重要的是,報告清晰地指出了他們與一個名為“恩惠路堂”的教會組織,存在著頻繁的、數額不小的資金往來記錄。
“恩惠路堂?”鄭恩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皺起了眉頭,“這是什么教會?”
她雖然心有疑惑,但有了這些鐵證,她已經迫不及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些人渣被繩之以法的樣子。
當晚,警方根據鄭恩地提供的證據,在首爾的幾個不同地點,同時展開了抓捕行動。
幾名核心騷擾者,悉數落網。
拘留室內,冰冷,死寂。
其中一名剃著寸頭、手臂上紋著刺青的男人,正煩躁地在狹小的空間里來回踱步。
突然,他停下腳步,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拘留室的鐵門上,開始滲出粘稠的、如同血液般的黑色液體。
液體在地上匯聚,緩緩形成一個不停蠕動、散發著極致惡臭的怪物。
怪物沒有五官,只有一張裂到耳根的、布滿了利齒的巨口。
“啊!”
凄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劃破了拘留所的寧靜。
男人被嚇得癱軟在地,褲襠一片濕熱,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語無倫次地哀嚎。
“我說!我全都說!”
“是高執事!是‘恩惠路堂’的高執事讓我們這么做的!”
“他說……他說Apink是褻瀆神明的魔女,必須得到凈化!”
同一時刻,韓國各地的拘留室內,同樣的場景,正在悄然上演。
那些被惡魔幻象徹底擊潰了精神防線的狂熱信徒,如同倒豆子般,將所有幕后指使者和盤托出。
一道道無形的、帶著審判意味的意念,在他們混亂的靈魂中肆意穿梭,掠奪著情報。
黑暗中,一名地獄精銳的身影緩緩凝聚。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一個指向首爾清潭洞某個高檔健康中心的、散發著濃郁惡魔氣息的清晰路標。
【目標鎖定。】
他單膝跪地,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地,向遠在另一個維度的杜彥彬,匯報了最終的結果。
【“恩惠路堂”,首爾最后據點坐標,已確認。】
杜彥彬的身影出現在一片荒蕪的廢墟之上,他腳下,是剛剛被清理干凈的、屬于教會高層的殘骸。
他聽著下屬的匯報,點了點頭,隨即,將這個消息,恭敬地,傳遞給顧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