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內,空氣因方才的曖昧與未盡的試探而顯得有些黏稠。
韓孝周調整著略微急促的呼吸,顧燭的指尖從她腳踝移開后,那股奇異的酥麻感卻仿佛還殘存著。
她努力平復心緒,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顧燭隨意放在副駕駛座上的幾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封皮上赫然印著“大寒冥國環境部”的字樣,隱約可見“尹成奎”的名字。
而下面那份,似乎是關于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加濕器殺菌劑事件的后續調查材料。
韓孝周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些,無疑都屬于法院的高度機密。
她很想知道里面的內容,特別是加濕器案,那牽動了無數家庭的悲劇,背后是否真的如傳聞般復雜。
但她沒敢伸手,只是目光在那幾份文件上多停留了幾秒。
顧燭早已察覺她細微的眼神變化,以及那份小心翼翼的探究。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平靜地啟動引擎,目光朝停車場遠處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掃了一眼。
黑色轎車平穩地駛出停車場。
在他們離開后不久,一道身影從角落的陰影中走出,正是《W-兩個世界》中飾演尹昭熙的鄭幼珍。
她看著顧燭車子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八卦表情,嘖嘖兩聲,也轉身離開了。
車內,韓孝周偷偷觀察著身旁專心開車的男人。
他神情專注,側臉的線條在路燈光影的映照下顯得愈發冷硬。
她不清楚他剛才是否察覺到自己對那些文件的好奇,也不確定他會帶自己去哪里。
車輛平穩地行駛在首爾深夜的街道上,沉默在狹小的空間內蔓延。
隨著時間的推移,韓孝周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顧燭目不斜視,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自然是送你回家。”
話落,又頓了頓,似乎覺得這樣的回答過于平淡,又補充了一句,帶著幾分戲謔:“不然……你想去酒店?”
韓孝周臉頰微熱,連忙道:“不……不用了,回家就好。”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車子一路無話,很快便抵達了韓孝周的公寓樓下。
“謝謝您送我回來。”韓孝周解開安全帶,禮貌地道謝。
顧燭側過頭看她,昏暗的光線下,他深邃的眼眸顯得格外幽暗。
“不請我上去坐坐?”他半開玩笑地問,語氣中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韓孝周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接近午夜。
她心中權衡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當然可以。”
這個男人太神秘,也太危險,但她卻無法抗拒想要靠近、想要了解的念頭。
韓孝周的公寓布置得溫馨雅致,帶著她特有的品味。
“家里沒什么好招待的,”她從冰箱里拿出一瓶蘇打水遞給顧燭,“暫時用這個代替吧。”
“如果您一定要喝酒的話,我現在出去買。”
顧燭接過蘇打水,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不必費心,這個就好。”
韓孝周在他身旁坐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氣氛略顯拘謹。
顧燭似乎并不在意,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主動打破沉默:“你這里,很有生活氣息。”
隨后,他將話題引向她正在熱播的電視劇《W-兩個世界》。
“《W》的題材確實很新穎,編劇的想象力也很大膽。”顧燭語氣隨意地評價道,“我這段時間,偶爾也會看上幾集,節奏和懸念都把握得不錯。”
韓孝周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這個日理萬機的法官,竟然也會追劇?
她心中雖有幾分懷疑,但還是禮貌地回應:“謝謝您的稱贊,宋載正編劇確實非常優秀。”
“您能喜歡這部劇,是我們的榮幸。”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關于電視劇的情節和角色。
顧燭總能從一些獨特的角度提出自己的看法,讓韓孝周對他的認知又多了一層。
原本有些緊張的氛圍,漸漸變得輕松融洽起來,甚至隱隱透著些許曖昧。
“說起來,吳妍珠這個角色,為了在兩個世界穿梭,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顧燭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韓孝周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韓孝周心中一動,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迂回:“顧法官,關于那些……‘玩偶’的事情……”
顧燭似乎早就在等她開口,他放下手中的蘇打水,身體微微前傾。
“那些玩偶,只是某種‘篩選器’。”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篩選那些精神敏感,或者內心存在弱點的人,作為‘容器’,或者……‘祭品’。”
“你之前在片場遇到的,以及李顧問提到的‘新興心靈研究會’,都與此有關。”
韓孝周屏住呼吸,這些信息,遠比她想象的更加驚悚。
“那……那我……”
“你暫時是安全的。”顧燭打斷她的話,“你的價值,還不止于此。”他看著韓孝周因震驚而微張的紅唇,眼神深邃。
“不過,我提供的信息,可不是免費的。”顧燭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你打算怎么支付這份‘利息’?”
韓孝周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看著顧燭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沖動。
這一次,她主動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燭的頸間。
片刻后,顧燭反客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腦,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房間內,只剩下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挲的細碎聲響,在曖昧的黑暗中交織、升溫……
次日下午,首爾另一端的某時尚品牌發布會現場。
樸寶英穿著品牌方提供的高定禮服,穿梭在衣香鬢影的賓客之間,臉上努力維持著甜美得體的笑容。
但她的內心,卻因為再次出現的幻象而備受煎熬。
那個該死的小丑玩偶,又出現了!
這一次,它不再只是遠遠地看著她,而是更加直接地在她耳邊低語、蠱惑。
“看看你周圍這些人,他們光鮮亮麗,卻有幾個是真正快樂的?”
“名利場,不過是一場虛妄的游戲。但只要你抓住機會,就能成為游戲的主宰者。”
玩偶的聲音尖細而刺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誘惑力。
“你的演技那么好,卻總是在演一些無關痛癢的配角,甘心嗎?”
“只要你點頭,我可以幫你,讓你成為最耀眼的明星,讓所有人都仰望你,崇拜你……”
它甚至開始試圖操控她的行為,在她與一位重要投資人交談時,讓她說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話。
樸寶英額角滲出冷汗,她緊緊攥著手包,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想起孫藝珍之前的提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活動結束后,樸寶英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會場,沒有回家,而是直接驅車前往孫藝珍的豪宅。
“藝珍歐尼……”樸寶英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東西,它想控制我……”
孫藝珍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拍了拍樸寶英的肩膀,溫言安慰:“別怕,寶英,我會轉告給顧法官。”
當晚,孫藝珍便將樸寶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轉告了顧燭。
電話那頭,顧燭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告訴她,我會給她一些‘保護’。”
第二天,孫藝珍將一個小巧精致的銀色吊墜交給樸寶英。
“這是顧法官讓我轉交給你的。”孫藝珍的語氣有些復雜,“他說,戴上它,那些東西就不敢再輕易靠近你。”
樸寶英接過吊墜,入手一片冰涼,卻奇異地讓她感到一陣心安。
她將吊墜戴在頸間,那股縈繞在她心頭的恐懼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
“謝謝你,藝珍歐尼,也替我謝謝顧法官。”樸寶英由衷地說道。
孫藝珍看著樸寶英臉上露出的安心神色,心中卻對顧燭層出不窮的手段,感到愈發心驚。
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操縱人心的魔術師,總能在無形中,將一切都掌控在股掌之間。
而她們這些所謂的“合作伙伴”,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枚身不由己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