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洞,金家別墅,書房。
夜色已深,金裕文推開書房的門,看到女兒金泰熙依舊坐在地毯上,面前散落著一堆資料,眉頭緊鎖,神情專注。
“泰熙啊,這么晚了,怎么還不休息?”金裕文的聲音帶著父親的關切,緩步走了過去。
金泰熙抬起頭,看到父親,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阿爸。”她輕聲應道。
金裕文在她身邊坐下,目光掃過地上的資料,大多是關于崔東俊和他那家投資公司的信息。
“還在為公司的事情煩心?”他拿起一份資料,隨口問道。
金泰熙搖搖頭,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坦誠。
“阿爸,我在查上次我車輛失控的事。”她抬起眼,直視著父親,“還有崔東俊。”
金裕文拿著資料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這丫頭。”他放下資料,看著女兒,語氣變得嚴肅。“泰熙,你懷疑得沒錯。”
“車輛的失控,很可能和崔東俊脫不了干系。”
金泰熙猛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心中早有猜測,但從父親口中得到證實,還是讓她感到震驚。
“您早就知道了?!”她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質問,“既然知道他有問題,為什么還要繼續和他的公司合作?!”
“通運那個港口項目,對他來說那么重要,您這不是……”
“泰熙,冷靜點。”金裕文打斷女兒激動的話語,拍了拍她的手背。
“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復雜。”
他看著女兒,眼神深邃,“崔東俊這個人,最近的變化很大,背后……似乎有我們看不懂的力量在支持他。”
“通運的合作,一方面是商業利益捆綁,貿然中斷損失巨大,另一方面……”
金裕文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我也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貿然撕破臉,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招來更大的麻煩。”
他語重心長,“阿爸知道你擔心,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金泰熙看著父親凝重的神情,心中的震驚漸漸被更深的不安取代。
連父親都如此忌憚崔東俊背后,到底是什么?
……
與此同時,某處陰暗的地下密室內。
供奉在祭壇上的小丑玩偶,空洞的眼睛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紅光。
彌爾頓的意識瞬間與玩偶連接,感知到了金家父女的對話,以及金泰熙正在進行的調查。
“又一個不知死活的凡人。”彌爾頓冰冷的聲音在密室中回蕩。
金泰熙這個名字,他似乎有點印象,好像是那個被他順手“警告”過的女人?
居然還在查?真是麻煩。
一絲殺意在彌爾頓眼中閃過,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算了,一個普通人類而已,掀不起什么風浪。
當務之急,是崔東俊的計劃,以及如何應對那個礙事的傲睨首席。
等處理完這些,再慢慢收拾這個不知好歹的金家千金也不遲。
他切斷了與玩偶的連接,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混亂計劃上。
……
另一邊,韓彩英的公寓內。
柔和的燈光下,韓彩英穿著舒適的絲綢睡衣,蜷縮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電視屏幕上播放的綜藝節目。
自從上次“意外”之后,她總覺得生活中似乎缺少了點什么,心里空落落的,但具體是什么,她又完全想不起來。
只有在顧燭身邊,或者想到他的時候,那種莫名的空虛和不安感,才會被暫時驅散。
她現在對顧燭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依賴,仿佛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浮木。
她拿出手機,指尖猶豫地在屏幕上劃過,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顧燭低沉平靜的聲音傳來。
“顧燭……”韓彩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依賴,“你……現在有空嗎?”
“嗯,剛忙完,怎么了?”
“就是想謝謝你上次……”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一個人在家,有點……有點害怕。”
“你能過來陪陪我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地址。”
韓彩英報上地址,掛斷電話,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沒過多久,門鈴響起。
韓彩英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外面站著的顧燭,她連忙打開門。
顧燭走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她穿著寬松的睡衣,長發隨意地披散著,臉上未施粉黛,眼神里帶著見到他時的安心和一絲掩飾不住的脆弱。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顧燭關上門,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有……”韓彩英搖搖頭,下意識地靠近他,幾乎是依偎在了他懷里,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
“就是感覺心里空空的,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她仰起頭,看著顧燭,眼神迷茫,“只有在你身邊,才感覺好一點。”
顧燭垂眸看著她,看著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有趣。
失去重要記憶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張白紙,或者說一個等待他重新塑造的玩具。
“忘了什么?”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是很重要的人?還是很重要的事情?”
韓彩英努力地回想,但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種模糊的失落感。
“我不知道……”她搖搖頭,將臉埋進顧燭的胸膛,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我只知道不能沒有你。”
顧燭輕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緊。
他喜歡她此刻的脆弱,喜歡她這份毫無保留的依賴。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額頭,然后是眼睛,鼻尖……
韓彩英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柔,身體微微顫抖,主動仰起頭,迎向他的唇。
就在兩人氣息交融,氣氛逐漸升溫之際——
“叮咚——叮咚——”急促的門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曖昧。
韓彩英身體一僵,有些不滿地皺起眉,誰會在這個時候來?
顧燭也停下動作,臉上沒有任何被打擾的不悅,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韓彩英不情愿地離開顧燭的懷抱,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愣住了。
是孫藝珍?
她怎么來了?
韓彩英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彩英!”孫藝珍站在門口,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手里還提著一個水果籃,“我路過附近,想到你前兩天好像情緒不太好,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她的目光越過韓彩英,看到了客廳里的顧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瞬間變得復雜起來。
“藝珍?”韓彩英也沒想到孫藝珍會突然過來,一時間有些尷尬,“快請進。”
孫藝珍走進客廳,目光在韓彩英略顯凌亂的睡衣和泛紅的臉頰上掃過,又看了看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的顧燭,心中的疑慮更深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疑問,將水果籃放在茶幾上,笑著對顧燭點了點頭:“顧法官也在啊。”
“藝珍。”顧燭回以禮貌的微笑,仿佛對孫藝珍的出現毫不意外。
韓彩英看著孫藝珍,又看了看顧燭,感覺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
“那個……藝珍,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水。”她說著,就要轉身去廚房。
“不用麻煩了,”孫藝珍拉住她,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顧燭身上,語氣溫和地問道:“彩英,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生病了嗎?還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這是打算留下來了?
韓彩英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直接趕人。
顧燭看著眼前這微妙的三人局面,孫藝珍也是個敏感的女人,只是從不表露。
他走到單人沙發旁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似乎很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孫藝珍感受著顧燭投來的目光,又看了看明顯對顧燭表現出異常依賴的韓彩英,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彩英和顧燭,他們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決定留下來,好好觀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