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古佛被沈安這話堵得胸口發(fā)悶，指尖捻動的佛珠都險些崩斷，他死死盯著沈安的分身，語氣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警告：“你莫要學我當年，錯過了最好的時機，等到日后求上門時，可就不是如今的價碼了。”
沈安挑眉，臉上笑意更甚，半點沒將這警告放在心上：“時機這東西，向來是我自己說了算，何況你這‘好時機’，在我看來，未必是什么良機。”
話音剛落，沈安的分身忽然微微一頓，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抬眼望向混沌深處，嘴角的弧度壓了壓：“看來咱們的討價還價得先告一段落了，有人那邊鬧出的動靜不小，我得去湊個熱鬧。”
燃燈古佛也察覺到了那股席卷混沌的強橫波動，瞳孔驟然收縮——那波動里既有鎮(zhèn)元子的地書氣息，又有一股陌生卻霸道至極的鐘鳴威壓，還有大道寶瓶的氤氳靈光，顯然是有人在混沌深處動了手。
“你要走？”燃燈古佛沉聲追問，他還沒敲定氣運交易的事，豈容沈安就這么脫身。
“再不走，好戲可就錯過了。”沈安擺了擺手，分身周身泛起淡淡微光，“至于你的條件，容我回去再想想，若是真想談，改日去我的書店找我便是。”
話音落，那分身便化作一縷青煙，連同那根發(fā)絲一同消散無蹤，只留下燃燈古佛僵在原地，攥緊的拳頭里，佛珠已被捏得粉碎。他望著沈安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陰翳，卻又無可奈何——對方的實力擺在那里，他根本沒資格強留。
另一邊，混沌深處。
沈安的本體早已循著波動趕到，剛到近前，就見鎮(zhèn)元子咬著牙，周身地書靈光氤氳，眼神不善地盯著自己，手中山海經(jīng)更是光芒大盛，隱隱有鎮(zhèn)壓天地之勢。
而在鎮(zhèn)元子對面，沈安的頭頂，無始鐘垂落玄黃色的鐘波，七彩琉璃環(huán)繞周身，身旁的狠人更是手持大道寶瓶，瓶身沉浮間，大道氣息流轉，將周遭混沌都壓得凝滯。
不遠處，一截截三千神魔殘軀靜靜漂浮，那切口光滑如鏡，上面還殘留著無始鐘的鐘波痕跡，顯然是被沈安刻意截取了大半。
鎮(zhèn)元子看著那些殘缺的神魔軀，胸口起伏，沉聲道：“還回來。”
沈安瞇了瞇眸子，無始鐘的鐘波愈發(fā)濃郁，他挑眉反問：“怎么，還想打？”
“吾隨時奉陪。”沈安借用葉黑的口吻接話，語氣里帶著幾分漫不經(jīng)心的桀驁。
狠人只是淡淡瞥了眼鎮(zhèn)元子，手中大道寶瓶微微震顫，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散開，顯然是打定主意護著沈安，絕不可能讓他把到手的寶貝交出去。
沈安心里也自有盤算，這次出來折騰了一個多月，先是攪亂靈山氣運，又跟燃燈古佛掰扯半天，要是不撈點好處回去，豈不是虧成了底朝天？
雖說搶鎮(zhèn)元子的三千神魔殘軀確實有些不地道，但洪荒之中，實力本就是唯一的道理。鎮(zhèn)元子先前把哮天犬等人打得那般狼狽，他拿這一小半殘軀，怎么看都不算過分。至于自己原本也想揍哮天犬的事，早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鎮(zhèn)元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神情復雜，手中山海經(jīng)的光芒吞吐不定。他望著那些神魔殘軀，又看了看沈安周身的無始鐘和狠人手中的大道寶瓶，知道硬搶絕無可能，最終長嘆一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你最初動用的法術神通，給我一份。”
沈安見狀，輕笑一聲，隨手揮散了另外兩具化身，挑眉問道：“你說的是行字秘？”
“豬八戒也曾動用，那便是叫行字秘么？”鎮(zhèn)元子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沈安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這里無法給你，留著這個，若是想要，可隨時來書店一觀。”沈安隨手丟出一枚記載著書店位置的陣法，陣法憑空漂浮在鎮(zhèn)元子身側。
鎮(zhèn)元子沒有立刻去接，反而疑惑地望著沈安：“書店？他們幾人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法術神通，皆是在此書店中習得？”
“沒錯。”沈安坦然點頭。
“很好，我會去的，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頗為重要的事。”鎮(zhèn)元子眼中精光一閃，隨手布下一片禁制，將周遭混沌隔絕開來，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周身氣息陡然變得玄之又玄，無盡符箓與法力彌漫，連混沌都被淹沒，沉聲道：“你是否愿與我一同研究這三千神魔身軀，討論成圣之道？”
“與你一同研究三千神魔殘軀？”
沈安一愣，屬實沒料到鎮(zhèn)元子會突然拋出這話。先前還劍拔弩張地要他還寶貝，轉眼就邀他一同鉆研，這轉變未免也太快了些。
鎮(zhèn)元子鄭重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道心通透的坦然：“圣人之下，皆為螻蟻，這點你我皆清楚。先前將你視為走入絕路的準圣，是我之錯覺，我不曾想過，那些末流神通法術，竟能爆發(fā)出如此強悍的戰(zhàn)力，是我疏忽了。”
他指了指沈安，眼中光芒流轉：“你之神通法術，我之三千神魔殘軀，二者相互借鑒，或許能尋到一條另類成就圣人之軀的方法！”
沈安這才恍然大悟。
鎮(zhèn)元子乃是三界僅存的老牌準圣，心高氣傲不假，可在成圣的機緣面前，這點傲氣根本不值一提。先前他還瞧不起沈安的“歪門邪道”，可親眼見識過沈安的戰(zhàn)力后，便立刻放下身段，想借著這機會，搏一條成圣之路。
這就是準圣么？前一刻還恨不得生死相向，下一刻就能為了成圣契機化敵為友。
鎮(zhèn)元子卻沒在意沈安的腹誹，在他眼中，成圣之事，重于一切。區(qū)區(qū)幾個金仙、太乙金仙，在他億萬年的歲月里，不過是過眼云煙，哪比得上眼前的成圣機緣？
混沌之中，灰白二色交織，周遭虛無縹緲。
沈安皺著眉思索起來，鎮(zhèn)元子也沒催促，只是在遠處靜靜等候。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話雖不假，可沈安清楚，準圣與圣人之間，差的是一道天塹，自己的那些神通，未必能幫鎮(zhèn)元子邁過那道坎。
更何況他的目標和鎮(zhèn)元子完全不同，他壓根沒心思琢磨什么成圣之路，眼下最重要的是攪亂三界，讓更多人去他的書店，攢夠點數(shù)先離開書店再說。
想到這里，沈安就忍不住一陣悲憤。大半年勒緊褲腰帶攢的點數(shù)，一場架打下來，直接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過轉念一想，這一戰(zhàn)他也收獲不小，不僅拿到了三千神魔殘軀，還實打實摸透了準圣境界的戰(zhàn)力，這對日后的修行，可是天大的福源。
欸？
沈安忽然雙眼一亮——若是答應鎮(zhèn)元子，讓他摻和進來，豈不是能讓三界更亂？
這念頭一起，他當即大步上前，應下了鎮(zhèn)元子的邀約。
接下來的日子里，混沌深處的畫風徹底變了。
先前還打得天翻地覆、恨不得掀翻三界的兩人，驟然成了“至交好友”，湊在一處，對著三千神魔殘軀和沈安的神通法門，熱火朝天地討論起準圣破境、成就圣人的種種可能，那熱切模樣，看得一旁的狠人都忍不住微微側目。
沈安與鎮(zhèn)元子之間氣氛陡然轉變，于洪荒三界之外，開始交談諸多事宜……
而在那三界之內(nèi)，各大勢力卻皆感茫然無措。
天庭之中，因沈安與鎮(zhèn)元子激戰(zhàn)途經(jīng)，此地已化作一片狼藉。某處宮殿廢墟內(nèi)，一個小老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探出頭來。
“聲響……怎地消失了？莫非，爭斗結束了？”月老極其小心地低語，仿佛聲音稍大些便會驚動那兩位至高存在。
不僅月老，天庭內(nèi)眾多仙神亦心驚膽戰(zhàn)地抬頭，滿心困惑地窺視上方。
那兩位大神引發(fā)的動靜委實過于駭人，簡直超乎想象！
三界之外，混沌所在，距離太過遙遠，與天庭相隔無窮時空，即便他們身為仙神，亦無法感知彼處發(fā)生之事。
然而即便如此，那兩位大神戰(zhàn)斗所激蕩出的余波，幾乎令漫天星辰都要爆裂，無盡法力與仙氣彌漫擴散，整片星空皆被符文淹沒，氣息恐怖到極致！
尤其是當二者打斗路過天庭之際，僅僅殘余波動就摧毀了大半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陣，簡直像要徹底毀滅天庭一般，摧枯拉朽，橫掃萬物！
地府深處，轉輪王面色慘白，他也聽見那席卷三界的轟鳴已然停歇。
“鎮(zhèn)元子大仙尚可理解，他存活了無盡歲月，更執(zhí)掌著山海經(jīng)，乃最古老之存在。但另外一位……究竟是何人？”轉輪王喃喃自語，心中疑竇叢生，“那人似乎喚作無始大帝，可那分明是軒轅黃帝于荒古禁地虛構之人物才對。若人族真有如此強者，沒道理我等毫不知曉……”
佛門靈山之上，如來、燃燈等一眾佛陀，臉色亦頗為難看。三界之中，就屬他們西土最為倒霉，象征佛門無上圣地的靈山，竟被兩人交手余波削去一半。
“佛祖，依您之見，此二人孰勝孰敗？”燃燈古佛詢問道。
“兩敗俱傷……方為最佳。”如來緩緩答道。
燃燈聞言，一時無語：“……”
混沌之外，響動消散，那種令天地顫栗、神魂皆攝的動靜已然消失。許多原本匍匐于南瞻部洲大地上的生靈，漸漸重新抬起頭顱。
“結……結束了么？”
有妖族修士瑟瑟發(fā)抖。
那些與藏寶圖有關之人，也滿心疑惑地望向天空，暗中捏了把冷汗。盡管他們對沈掌柜極為信任，認為掌柜絕不弱于任何人，可對方畢竟是鎮(zhèn)元子，極難對付。
“掌柜定然能夠取勝！”軒轅黃帝沉聲言道。
“嗷嗚！必然如此，龍大爺以這項上龍頭擔保！”小白龍嗷嗷叫嚷，心里卻也敲鼓，畢竟若是沈安回不來，他注定要隕落于鎮(zhèn)元子之手。
“本皇也認為，掌柜必勝無疑。”哮天犬佯裝鎮(zhèn)定道。
“嗯，掌柜必勝。”昴日星君神情嚴肅地點頭，隨即嘴角一扯，扭頭揪住申公豹，“話說本星君真不該聽信你們，果然是上了賊船啊……”
“關道爺何事？道爺可未曾逼迫于你！”申公豹斜眼瞥道。
“此等事情，習慣便好，誰讓你身上丹藥頗多呢。”豬八戒拍了拍昴日星君肩頭，以一種早已看透的神情說道。
反觀敖廣，則是一把拽起小白龍，瞪圓雙眼喝道：“你TM說你去哪里不好，偏要跟著這條狗去盜墓？你是不是有毛病？還去盜掘鎮(zhèn)元子的大墓！嗯？長本事了？你很勇猛啊！”
小白龍縮了縮脖頸，剛想梗著脖子辯駁幾句，忽見天穹之上，有璀璨流光顯現(xiàn)！
天地色變，彼處仙光流轉，那片空間內(nèi)所有星辰皆在共鳴，閃現(xiàn)出大道紋絡，漆黑雷紋交織，法則深深烙印于虛空乾坤之中！
“咔嚓！”
“有人降臨了，自混沌之中重歸三界！”
“太過恐怖，僅僅是回歸，便有如此威勢，簡直難以想象！”
三界之中，無數(shù)存在皆被上空光華吸引，抬頭望去。陡然一道聲響傳出，那方波動過于強烈，震動了六合八荒，所有強者皆聽聞知曉了來者身份！
“鐘聲！！我聽見鐘聲了，天哪，是那位神秘的人族強者！”
“不可能吧！他如何能抵得過鎮(zhèn)元子大仙！況且還有山海經(jīng)輔佐，難道意圖逆天不成？”
“不對……我聽見了什么？另有一聲長嘯，那是屬于鎮(zhèn)元子大仙的！怎會有兩種聲音，這太不合常理了吧！”
三界之內(nèi)，許多人被驚得呆住，各大勢力之人均感愕然，一個個驚詫昂首，不明所以。
然而很快他們更為震驚——因為那方波動徹底爆開，一道音浪滾滾奔涌，震蕩星空，傳遍四方！
而在那里，竟有兩道光芒自空中落下，并且分別朝向……
“什么！”
“這絕無可能！”
“居然都歸來了嗎？這是鎮(zhèn)元子，還是那名叫做無始大帝的人族！”
“這場戰(zhàn)斗結果究竟為何！”
“快！速去打探！”
三界嘩然，各方轟動，幾大勢力驚詫不已，一片喧騰！
而在靈山之上，如來臉色卻是幾番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