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巖洞本就不大,內里更是陰暗。
此時潮濕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李景強傷口,在不斷的散發(fā)著淡淡的血腥味。
王程陽由于緊張,他將背緊貼著冰冷的巖壁。
此時他能清晰感受到背上李景強因疼痛和緊張而細微的顫抖。
兩人的心跳聲在絕對的寂靜中被不斷放大,最后他們似乎都聽見了咚咚作響的聲音,一時間,仿佛是要撞破胸膛一般。
洞外,軍犬的低吼聲和爪子刨地的沙沙聲近在咫尺。
而眾人穿著靴子踩踏枯枝落葉的咔嚓聲,更是如同踩在他們兩人的神經(jīng)上一樣。
那聲音離得實在是太近了。
使人不得不懷疑,他們下一秒會不會直接闖入洞來。
手電筒的光柱接連幾次掃過了洞口覆蓋的藤蔓,那刺眼的光斑在黑暗中一閃而過,而每一次都能讓王程陽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握緊了手中的軍刀。
雖然是選拔,演練,但他也依舊不愿坐以待斃。
所以要是情況差到極點,他甘愿舍命一搏。
“味道真斷了!”
“再仔細搜搜,這附近肯定有痕跡!兩個大活人還能飛了不成?”
“會不會是那小子傷太重,被同伴丟下自己跑了?”
“96號?不像,那小子骨頭硬得很,搬圓木的時候就知道護著別人,繼續(xù)擴大范圍,他們跑不遠!”
腳步聲和犬吠聲漸漸向四周擴散開去,但并未完全消失。
顯然,“敵軍”并未放棄這片區(qū)域,他們此時如同是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此刻正在緩緩收緊。
直到聲音徹底遠去了遠去了約有個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當確認現(xiàn)在已經(jīng)安全后了,王程陽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原本一直緊繃的身體,此時稍稍顯得松弛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李景強放下來,然后把他靠在了巖壁上。
“感覺怎么樣?”
王程陽壓低聲音問道,“獵人”還沒有走遠,所以若是不謹慎一些的話,什么也保不齊會出什么意外。
他一邊問著,一邊借著洞口藤蔓縫隙透進來的微光查看了一眼李景強的腿傷。
這傷口在李景強的右小腿外側,由于傷的很深,所以導致皮肉外翻,看起來甚是恐怖。
王程陽雖然用急救包里簡陋的止血繃帶為他草草包扎過了。
但顯然作用不大,此時去看,仍有暗紅色的血漬不斷滲出。
這血漬已經(jīng)將繃帶染紅了一片。
至于那傷口的周圍的皮膚,更是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了一抹不祥的青紫色。
那腫脹的跡象極為明顯。
此時聽到王程陽的話后,李景強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因為疼痛的原因,此時他的聲音也顯得極為虛弱:
“還…還行,死不了。”
“96,謝謝你。”
“但…你聽我說,帶著我,我們倆都到不了集結點。”
“教官他們的人就在外面…你放下我,自己走!還有機會!”
王程陽壓根沒理會李景強的話。
他皺著眉,小心地解開那被血浸透的繃帶。
傷口暴露在微光下,那猙獰的模樣看的讓人心頭一陣發(fā)緊。
此時他拿出了自己的急救包,而在這里面還有一小瓶醫(yī)用酒精、一包止血粉和一卷干凈的繃帶。
顯然這是他最后的一點寶貴的醫(yī)療資源了。
“忍著點。”
王程陽低聲道,隨后擰開了酒精瓶蓋。
一時間濃烈的刺激性氣味瞬間彌漫開來。
沒有猶豫,他直接將冰涼的酒精倒在傷口上。
“嘶——!”
李景強身體猛地一抽,他倒吸一口冷氣,劇痛讓他眼前發(fā)黑。
他此時更是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額頭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硬是沒叫出聲。
當下只是死死的攥緊了拳頭,任憑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
王程陽動作麻利,迅速將止血粉撒在傷口上,看著白色的粉末迅速被涌出的鮮血染成深紅。
他用力按住傷口上方,減緩血流,然后又用干凈的繃帶一圈圈緊緊纏繞,最后打了一個牢固的結。
“好了,暫時止住了。”
王程陽抹了把額頭的汗,這汗倒也不是累的。
由于巖洞里本來就狹窄悶熱,再加上他此時極為緊張的。
所以這汗水自然就淌個不停了。
王程陽此時重新將李景強背了起來。
然后半開玩笑道:
“你比我扛的圓木輕多了。”
“好了,你也少說廢話,切記保存體力。”
“我們現(xiàn)在得換個地方了,這里不安全。”
說完,他側耳傾聽著洞外的動靜。
風聲、鳥鳴,還有隱約的、已經(jīng)變得很遠的引擎聲。
此時,追捕的人似乎暫時離開了這片區(qū)域。
所以王程陽便大著膽子從這洞窟里爬了出來。
“抱緊我脖子。”
王程陽低喝一聲,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鉆出了洞穴。
此時他沒有選擇直接往集結點方向走,而是反其道而行,朝著剛才追捕者搜索過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過去。
燈下黑。
這往往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由于眾人被投放的這片區(qū)域,基本類似于原始林。
所以四周的落葉早已經(jīng)碼成了厚厚一層。
一腳下去,誰也保不齊會踩著什么東西。
所以王程陽此時也是小心到了極點,他使得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林間的光線越來越暗,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下來。
王程陽背著李景強,硬生生是在這復雜的地形中,艱難的跋涉了將近兩個多小時。
此時汗水早已經(jīng)浸透了他的迷彩服。
那衣服緊貼在的身上,混合著泥土和草屑的氣息,此時他每一次邁步,右肩的磨傷都在火辣辣地作疼。
但王程陽,似乎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他將自己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了腳下的路和背上的人。
此時他選擇了一條極其難走的路線。
在山谷之中,有著一條近乎干涸的溪谷。
此時他沿著溪谷的上游緩緩向前。
這溪谷兩側是全都是些陡峭的山坡,以及布滿碎石和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
一眼望去,幾乎是沒有路。
這地雖然難走。
但也不是沒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