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前，名叫裴雪的女兵面不改色的放下敬禮的手，語氣平和卻不失篤定。
“是，連長，之前您駁回了我的參訓申請我不怪您，但請您不要再勸我了，我一定要去特種大隊！”
曹秀娟臉色頗為無奈，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個態度執拗的女兵，循循善誘的開口。
“裴雪，不是我非攔著不讓你去，是真的不合適！”
“一個周前，神劍特種大隊的集訓選拔公告里，第十條第四款明確寫著——不限兵種！”
曹秀娟被嗆了一下，指尖在桌面敲擊出有力的節奏。
“雖說神劍特種大隊并沒有明令禁止女兵報名，但是部隊里就從來沒有男女兵混和在一個部隊的情況！”
裴雪目不斜視的反駁：“據我所知，不止是西南軍區，包括全國各大軍區，之前也都沒有特種部隊，神劍大隊同樣是一個新的兵種，一切都該有新的嘗試不是嗎？”
“特種大隊優中選優，從整個軍區篩選最好的兵組成部隊，連長你總說我們女兵不比男兵差。”
“我申請去特種大隊，就是身體力行這句話，連長您應該支持我！”
一口氣說到最后，裴雪那張五官精致卻不失英氣颯爽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果決和抗爭到底的堅持。
曹秀娟微微有些失神，看著眼前這個還不到20歲的女兵，似乎是想起了過去時年輕的自己。
凝眉半晌，曹秀娟鳳目掃過裴雪堅毅的臉龐。
“裴雪，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我們連訓練成績最好的兵，各項射擊成績比大部分男兵還要優秀，你想更進一步發揮自己的能力，我作為連長可以理解。”
“但在我看來，特種大隊真的不適合一個女兵。”
“我可以推薦你去軍部直屬的女子偵察班，那是我的老部隊，也是在戰場上立過功的英雄部隊，足夠發揮你的戰斗價值。”
面對曹秀娟拋出的橄欖枝，裴雪毫不猶豫的搖頭：
“只有最優秀的偵察兵才有資格當特種兵，我要做就做最厲害的兵！”
“裴雪啊，裴雪！”曹秀娟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些發愁的望著眼前的年輕女兵。
“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我也不跟你說什么主觀情感一類的事了，就跟你說客觀上的問題吧。”
“你去特種部隊，肯定不能疏離戰友，要跟他們同吃同睡吧？”
“現在神劍特種大隊，算上新兵和第一批老兵，外加后勤文書炊事班，四五百號人，全是大老爺們，他們那會分男女…衛生間嗎？肯定沒有！”
“你上廁所怎么辦？洗澡洗漱怎么辦？你是憋著還是把上廁所的其他戰友全都趕出去？”
裴雪沒說話，只是盯著曹秀娟，一雙眼睛清澈而又平靜。
見狀，曹秀娟感覺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左右轉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繼續勸說：
“除開這些，還有其他問題，你來月事怎么辦？特種部隊的訓練肯定不會因為你來月事就停下來。”
“而且你能跟你的那些戰友說這個嗎？甚至于他們的醫療兵，醫療室能有這方面的準備嗎？”
“男女身體上的差異，你受傷了，特種大隊的醫療兵能立刻拋開一些傳統的觀念，對你進行及時且正確的救治嗎？”
“這些東西都是不可回避的，客觀存在的問題！”
“裴雪，你不能腦子一熱就去做決定，要多想——”
曹秀娟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連長，我早就想清楚了，不管有多少困難，我一定要去！希望您批準！”
裴雪聲音不大，但語氣極其堅定，讓曹秀娟心里是一陣無奈：
自己這個兵哪里都好，就是性子直，她認準的事，無論如何也要去做。
裴雪不是第一次來找她說這個事，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勸。
曹秀娟鳳目微垂，內心思索。
少傾，她輕聲一嘆：“既然如此，裴雪，那你就去試一試吧。”
“我會聯系神劍大隊的趙毅大隊長，向他說明你的情況，但能否通過，我也沒法給你打包票。”
“謝謝連長！”裴雪向曹秀娟干脆利落的敬了一個軍禮，接著放手，轉身，擺臂離開。
……
距離菜鳥集訓路線不遠的一處小山包，一片支著帳篷的臨時營地內。
“報告大隊長，指戰車里有您的電話！”
馬平安一路小跑到趙毅身邊。
此時的趙毅正舉著軍用望遠鏡，遠遠觀察菜鳥集訓的情況。
他身后是特種大隊的指戰車，還有一隊醫療兵和幾輛越野吉普，負責在菜鳥受傷后第一時間救援。
“我知道了。”
趙毅放下望遠鏡，回應馬平安一句。
接著他走進指戰車，拿起電話：
“喂，我是趙毅。”
“趙大隊長，我是曹秀娟。”
一個干練中透著幾分柔和的聲音自電話那端響起，讓趙毅愣了一下，但隨著曹秀娟自報家門，他也回想起來。
這是自己上次參觀的女子作戰連連長。
“曹連長，找我什么事？”
趙毅也不墨跡，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這樣，我們手底下有一個兵，想要申請加入你們神劍特種大隊。”
曹秀娟斟酌道。
“女兵？”
趙毅開口詢問，同時心里也開始思量。
女特種兵，或者說女子特戰隊的建設趙毅在心里也有計劃。
雖說女兵在體能素質等方面因為先天的身體差異不如男兵，但女子特種部隊在滲透，情報方面往往比普通特種兵更有優勢。
但有建設計劃是一回事，實際情況又是另一回事。
女子特戰隊的建設在趙毅看來時機還尚未成熟。
不過若是有合適的女兵，他也不會拒之門外就是了。
“對，她叫裴雪。”曹秀娟的聲音傳來，“她是我手下最好的兵，各項成績基本都是全連第一，步槍手槍射擊的項目甚至在全師比武里都拿過名次，之前寫了申請書，但叫我給扣下了。”
扣下了？
一聽這話，趙毅也大體明白是什么情況了。
“我希望趙大隊長你能給她一個參與集訓選拔的機會！”
“如果這個兵真的像你說的這么優秀，可以。”
趙毅開口，他沒有歧視女兵的意思。
曹秀娟推薦的這個叫裴雪的女兵，若是能力過硬，他自然會留下，能力不行，不論男女一律淘汰回原部隊。
“曹連長，還有別的事嗎？”
電話那頭的曹秀娟微微一愣，沒想到趙毅答應得這么干脆。
她稍作沉思，語氣低沉幾分：
“趙大隊長，公事講完了，但我個人還有一件私事想請求您。”
“請講。”
“我希望趙大隊長你在裴雪參加訓練的時候，不要因為她是女兵而留情面，若是不合格，直接把她淘汰回原部隊！”
曹秀娟開口，若是裴雪真的優秀到能堅持下來自然最好，若是堅持不下來，早點淘汰回來，也算斷了她的念想。
“留情面？曹連長你想多了，特種部隊的選拔不管男女還是其他，全都只看成績，一視同仁。”
趙毅不帶一絲波動的話音傳入曹秀娟耳中。
“這個兵，送來。”